苏萧染靠在墙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雪偷偷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小得只有他能听见：“你……是不是不高兴？”
苏萧染低头看着她。
赵雪的眼睛还肿着，鼻头还红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她仰着头看他的样子，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猫在试探主人的脸色。
苏萧染看了她两秒，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没有。”他说。
赵雪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含混不清地说：“你明明就有。”
苏萧染松了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现在没了。”
赵雪看着他那个微弱的笑容，耳朵又红了。
病房那头，周旭屿看着赵雪跑过去跟苏萧染说悄悄话，看着苏萧染捏她的脸，看着她的耳朵红了，手里的勺子慢慢放了下来。
陈敏注意到儿子的动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急什么。”陈敏压低声音说，“人不是在吗？”
周旭屿没说话，又重新拿起了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粥。
粥没什么味道，但他喝得很认真。他得快点好起来。
窗户开着一条缝，晚风吹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飘了一下。病房里的几个人各怀心事，但至少这一刻，表面和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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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麦艾斯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私家侦探刚发来的一串消息和一叠照片。
他看完了，然后他直接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我真是小看你了的意思。
照片拍得很清晰，周旭屿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瘦脱了相。
麦艾斯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私家侦探第一次报告周旭屿住院的消息时，他根本没当回事。绝食？晕倒？没有求生欲？他嗤之以鼻，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蠢不蠢？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那个蠢货，用最蠢的办法，硬是让他父母慌了，主动帮他抢赵雪，对付苏萧染，他的威胁越发大了，毕竟赵雪心软。
麦艾斯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过身，靠在落地窗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见过赵雪两次，两次，加起来不超过4个小时。
可这几天没见到她，他满脑子都是她。她低着头绞手指的样子，她耳朵红起来的样子，她小声说话像蚊子叫的样子，她害怕他的眼神，那双漂亮到过分的眼睛，带着一点点恐惧，一点点心疼，一点点你别这样的意味。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抢过来，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苏萧染在国内的根基太深了。他的人、他的钱、他的关系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赵雪裹得严严实实。麦艾斯的根基不够深，硬碰硬碰不过，绑人也绑不走，赵雪也不会跟他走。
所以他需要让苏萧染无暇顾及赵雪。
苏萧染的盛恒集团，不是他一个人的。吴洛辰持有将近一半的股份，是盛恒的第二大股东。吴洛辰和苏萧染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交情，一直是苏萧染最忠实的拥护者。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是情敌。麦艾斯想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吴洛辰还会继续拥护情敌吗？比起彻底出局，和自己联手先把苏萧染弄出去，然后两人各凭本事追求赵雪，这不是更划算吗？毕竟苏萧染太护食了，压根不愿意给别人接触的机会，当然换作自己来也是一样的，但是谁叫他挡了自己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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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艾斯在知道赵雪出院日期的当天晚上，就约了吴洛辰。
s市某家私密性极好的酒吧，灯光昏暗，卡座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麦艾斯到的时候，吴洛辰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银白色的中长发在暗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麦艾斯坐下来，开门见山。
“周旭屿住院了。”他说，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周旭屿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绝食，晕倒，没有求生欲。他父母正在联系苏萧染，准备给他施压。”
吴洛辰看着那张照片，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端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麦艾斯继续说：“赵雪明天出院。苏萧染会把她接到他那里去。”
吴洛辰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慵懒的眼睛里，带着审视。
“你想说什么？”吴洛辰的声音不大，语气懒洋洋的，但麦艾斯听出了里面的警惕。
“我想说，我们联手。”麦艾斯没有拐弯抹角，“先把苏萧染和周旭屿弄出局。然后，各凭本事。”
吴洛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起来，笑容里的你疯了的意思很明显。
“你让我跟你联手，对付苏萧染？”吴洛辰的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很荒谬的事，“我和他认识了十几年。”
“那又怎样？”麦艾斯靠在卡座上，浅褐色的眼睛在暗光里像两颗冰冷的琥珀，“你们现在是情敌。他赢了，你出局了。你甘心？”
吴洛辰没说话。
麦艾斯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逼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慢慢想，我不急。但赵雪明天就出院了，时间不等人。”
吴洛辰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我需要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