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赵雪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吃饭前你下楼的样子，我看到了。”周旭屿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知道他亲了你。你们俩……不止亲吻了。”
赵雪的脸“唰”地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解释什么呢？他说的都是事实。
周旭屿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他的手在发抖，握着她手的力道时轻时重，像在挣扎要不要松开。
“我好难过。”他说，眼泪掉了下来，“也嫉妒他。都是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也这样？”
赵雪呆住了。
“赵雪，你是不是一直都是在安慰我？你会离开我的，对吧？只要我好了，你就不会再管我了，是吧？”周旭屿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声音越来越肯定，像是在说服自己，“不然为什么这段时间，我们一点亲密的动作和气氛都没有？你对我只有愧疚和照顾，没有喜欢了，对不对？”
赵雪看着他哭，手忙脚乱的想去拿床头柜上的纸，被他使劲的拉着手动不了。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崩溃，是一种碎掉了的绝望，像一件瓷器被人从高处推下去，在地上四分五裂。
赵雪看着他那张哭的快碎掉的帅气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完了完了，我上辈子是不是变态？周旭屿哭成这样，她心里想的居然是“这画面好看的让人心痒痒的”。她觉得自己的审美和道德观在这一刻彻底分家了，理智告诉她“他很难过你要安慰他”，但眼睛告诉她“他哭起来真好看”。
赵雪使劲把这个变态念头压下去，开始纠结另一个问题。她下午才亲了苏萧染，晚上又亲周旭屿，是不是不太好啊？但周旭屿都知道了，不亲的话，他会相信自己不会离开吗？看他吃醋成这样，多半是不会信的。可亲的话，他会不会觉得她才亲了苏萧染，又来亲他？到时候他又拿这个来闹怎么办？
周旭屿看她只呆呆地盯着自己，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眼泪还在流，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在她面前哭了，说了那么多掏心掏肺的话，她却在走神。她连敷衍他都不愿意了。看来是真的不喜欢他了，说不定是讨厌他了。
周旭屿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绝望，变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讨厌也行，只要她记得自己，只要他能在她心里留下印记，怎么来的无所谓了。
他俯身，吻住了她。
赵雪正在纠结“亲不亲”的问题，嘴唇上忽然一热，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压着往后倒了一点。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着床沿，吻得很用力，带着一种绝望的、不顾一切的凶狠。赵雪想说话，嘴巴刚张开一条缝，就被他更深地吻了进来，她的话语淹没在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唇间。
周旭屿的吻带着一股凶狠和惩罚自己的意味。赵雪被他吻得喘不上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推不动。他像是感觉不到，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吻着。
直到赵雪的呼吸彻底乱了，在他唇间发出细碎的、不稳的气音，周旭屿才慢慢松开了她。
他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重又烫，打在她脸上。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上沾着她的口水，整个人看起来又凶又碎。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要听不清，“讨厌我也行，我不能没有你，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就算讨厌我，只要你留下我就行，是好是坏，都行。”
他说着狠话，但整个人像要碎了。声音在抖，手在抖，连呼吸都在抖。
赵雪看着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