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顶楼，苏萧染推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向里面那扇小门，那是他办公室自带的小休息室，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很是简单。赵雪跟在他后面，走到休息室门口，探头看了看里面。床不大，但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蓬松得像云朵。
苏萧染回头看了吴洛辰一眼，那一眼里有刀：“你还有什么事？饭也吃了，她需要休息。”
吴洛辰靠在休息室门框上，银白色的马尾垂在肩上，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里有赖皮，有不怕死，还有一种“我知道你看我不爽但我就不走”的意思：“她进去里面休息，我不会打扰她。但是我们俩聊聊公司的事，有几个项目合同有点问题。”他说得合情合理，语气正经得不行。但苏萧染看穿了他，什么合同问题，他就是不想苏萧染有机会陪赵雪午睡。
苏萧染眼里的刀光都快把吴洛辰凌迟了。如果眼神能杀人，吴洛辰已经倒在血泊里了。但吴洛辰不怕，他笑着看着苏萧染，那笑容里有种“你来啊你打我啊”的欠揍。
苏萧染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休息室。赵雪跟进去，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冷冷的，但赵雪看出来了，他在生气，不是真的生气，是那种“我想打人但不能打”的憋屈。
苏萧染在她面前蹲下来，帮她脱了鞋，把她的脚抬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照顾一个宝宝。
“睡吧。”他说，声音低低的。
赵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把吴洛辰一个人留在外面，不太好吧？”
苏萧染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赵雪，表情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种孩子气的、不讲道理的任性：“管他呢。他敢闯进来，我就把他带去厕所揍一顿，反正他打不过我。”
赵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笑脸和红红的耳朵尖：“然后明天公司八卦就是，盛恒两个老板不和，厕所约架？”
苏萧染看着她笑，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他也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微微弯一下嘴角的笑，是那种被逗到了的、忍不住的、带着点无奈的笑。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丹凤眼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好看得让赵雪盯着他一直看。
“他不敢说出去。”苏萧染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他怕我。”赵雪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我睡了。”苏萧染站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赵雪已经闭上眼睛了，睫毛微微颤着，装睡装得很不像。他没有戳穿她，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休息室的门关上了，赵雪听到门外传来苏萧染的声音，带着刚才没散干净的笑意：“去你办公室还是在这儿谈？”吴洛辰的声音懒洋洋的：“去我那儿吧，你这边有她在，不方便。”然后是一声门响，办公室安静了。
赵雪睁开眼睛，看着休息室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白茫茫的一片，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苏萧染洗发水的味道，松木的，淡淡的。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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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是被光晃醒的。
休息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道细细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枕头上有松木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她抱着枕头蹭了蹭，不太想起来。
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键盘敲击声、文件翻页声、椅子偶尔转动时发出的细响。苏萧染在外面。
赵雪盯着休息室的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鸟窝，毛衣睡出了几道褶子，脸颊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她下了床，趿拉着鞋，推开休息室的门。
苏萧染坐在办公桌后面，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五官照得格外分明。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赵雪站在休息室门口，头发乱蓬蓬的，脸颊上还有一道红印，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捞出来的小猫。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喝了，清醒清醒。”
赵雪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温刚好，她喝完半杯，终于彻底清醒了，把杯子放在桌上，揉了揉脸，去厕所洗了把脸，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她整理好的那摞文件上，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新的文件夹，开始下午的工作。
三点半，吴洛辰来了。这次他没有等到下班前才来，而是提前了一个半小时。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拎着三杯奶茶，银白色的低马尾在肩上晃了一下，表情懒洋洋的，但嘴角带着笑。他把奶茶分给苏萧染和赵雪，然后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开始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