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看向她。罗清清看着她们的表情，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怀念？感慨？
“他是我前男友。”罗清清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吧台边安静了一秒。叶婷婷的嘴张开了，林薇薇的眼睛瞪大了一瞬了，王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那个公司才几十个人，在那种连名字都没有的写字楼里租了一层。”罗清清晃了晃手里的莫吉托，冰块在杯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没想到几年过去，盛恒能做到这么大。”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种玩笑的语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和他分手了，不然现在就是你们老板娘了。”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叶婷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林薇薇的表情管理最好，脸上还挂着笑，但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了。王雯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八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罗清清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会追问，但也没有回避，想了想，说：“在国外认识的。两年前，我出国当了一年交换生。”
王雯点了点头，没有打断她。“他和我一个班。”罗清清的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他刚跳级上来，全班就我们两个亚洲面孔，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很自然就亲近了。”她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他很帅，个子高高的，不说话的时候很冷，但对你好的时候又很暖。我那时候对他挺有好感的。”
叶婷婷忍不住插嘴：“那你们怎么在一起的？”罗清清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有段时间有人跟踪我，被他发现了。他帮我查了是谁，把那人的照片和住址都查出来了，报给了警察。后来他问我‘你一个人不怕吗’，我说‘怕’，他说‘那我陪你’。”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点，“就在一起了。”
林薇薇和叶婷婷对视了一眼。“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国内苏氏的继承人，”罗清清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只知道他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每天都很忙。约会都只能在学校的食堂或者附近的饭店，有时候在他车上。他不准我跟别人说我们在一起了。”她端起莫吉托又喝了一口，冰块已经化了一半，酒味淡了，“他说他爸妈因为他在国内谈恋爱才把他丢出国的，如果知道他在这边有女朋友，不知道又要把他丢到哪个国家去了。”
叶婷婷的眉头皱了一下。“所以整个恋爱期间，就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嗯。”罗清清点了点头，“连他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他说他那个朋友嘴不严，知道了肯定会告诉他爸妈。”
林薇薇在心里记下了这一条，苏萧染说最好的朋友嘴不严？这个朋友是吴洛辰？
“后来呢？”王雯问。
“后来我回国了，就把他甩了。”罗清清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他太偏执了，不许我跟别的男人走太近，班上的男同学都不行。我跟他吵过好几次，他说他在改，但改来改去还是那样。我累了，就分了。”
叶婷婷张了张嘴，想问细节，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打断了。
“前段时间他还联系我来着。”罗清清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他回国了，不知道从哪里查到我号码，发信息说想见我，还打了电话。”她摇了摇头，“我当时有点纠结，就没去。后来听朋友说他是盛恒的老板之一，我还有点后悔来着。”
王雯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说是前段时间？什么时候？”
“差不多九月底、十月初的样子吧。”罗清清想了想，“具体记不太清了。”
叶婷婷看了王雯一眼，又看了林薇薇一眼。九月底、十月初，那时候苏萧染在干什么？在追赵雪，为了接触她，跑学校提供实习岗位去了，在周旭屿和赵雪中间横插一脚，还和吴洛辰互别苗头。他一边做这么多事，一边还联系前女友想见面？他还真忙啊
王雯放下酒杯，笑了一下，自然的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给你发的消息还能看看吗？我挺好奇的，这种人谈恋爱的时候都发什么。”罗清清犹豫了一下，王雯又补了一句：“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好奇。”罗清清看了她一眼，也许是微醺上头了，也许是觉得这些消息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了翻，递给王雯：“喏，就这些，也没几条。”
王雯接过手机，林薇薇和叶婷婷立刻凑了过来。三个人六只眼睛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消息不多，时间跨度很长。最早的一条是前年的，“你回国了？”时间显示是前年三月。中间隔了几个月，又发了一条：“你的东西寄给你了？”时间显示是去年四月二十号。之后是九月二十号，“我回国了，能出来见一面吗？”赵雪受伤是十月的事，九月二十号赵雪还没受伤，还在学校上课，苏萧染还没开始追赵雪？不对，苏萧染九月就在学校出现了，林薇薇记得很清楚，当时赵雪脸色惨白的说苏萧染是她前男友的样子。
他当时一边联系前女友想见面，一边来学校追赵雪？再往下翻，是几条很简短的对话，罗清清没有回复，苏萧染发了一条“你在s市吗”，又发了一条“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见一面”，最后一条是十月十五号发的“如果你不想见，那就不勉强了。祝你幸福。”十月十五号。赵雪是十月十几号受的伤？林薇薇记不清具体日期了，但大概就是那几天。他一边在医院守着赵雪，一边给前女友发“祝你幸福”？
王雯把手机还给罗清清，笑了笑：“看来他还是很念旧的。”罗清清接过手机，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微醺后的洒脱：“念什么旧啊，男人不都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我朋友该找我了，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们的酒。”她从高脚椅上下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走了一步，又回过头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挥挥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叶婷婷看着她走远了，才凑到林薇薇耳边：“苏萧染前女友？他不是说他就谈过雪雪一个人吗？”林薇薇没说话，王雯也没说话。
“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叶婷婷的声音有点急了，“你们倒是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