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很稳：“聊天记录是真的。那个手机号是不是苏萧染的，我们不知道。但聊天记录里的内容和时间线，对得上。”
“那要不要跟雪雪说？”叶婷婷的声音更急了，“她那么喜欢苏萧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王雯接过话，语气平静得像在做案例分析，“苏萧染在追雪雪的同时联系前女友想见面。时间点是九月底到十月中，雪雪受伤前后。”
三个人沉默了。
林薇薇靠在吧台上，手指在酒杯壁上慢慢画圈，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想起赵雪说他等了我三年时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眼里笑意弥漫。她想起赵雪说他变了时的语气，轻轻的，但很坚定，像是在说一个她确认的事实。她想起赵雪说我选了苏萧染时的样子，脸红红的，眼睛水蒙蒙的，话语中的爱意。
如果罗清清说的是真的，那赵雪知道后，她会怎么想？她会受伤的，又会龟缩回去，变成那个胆小，敏感，自卑的赵雪。
叶婷婷攥着酒杯，指节泛白：“我觉得要跟她说。不管真假，至少让她知道。”
林薇薇摇了摇头：“现在不能说。事情还没搞清楚，我们拿什么跟她说？一个陌生女人的聊天记录？”
“那怎么办？就当没发生过？”叶婷婷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如果以后她知道了，发现我们早就知道但没告诉她，她会怎么想？”
林薇薇沉默了。
王雯放下酒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先查，查那个罗清清说的是不是真的。查苏萧染在国外那一年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查他到底有没有在追雪雪的同时联系前女友。查清楚了，再决定告不告诉雪雪。”
林薇薇看着她：“怎么查？”
三个人站在吧台边，谁都没注意到，罗清清穿过人群，走上二楼。楼梯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浅褐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颗冰冷的琥珀。
罗清清走到他面前，脸上的微醺和随和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任务完成的轻松。她笑了笑，笑得很职业，和刚才在吧台边那个让人舒服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老板搞定了。”她说，声音不大，“聊天记录给她们看了，时间线和故事细节也以聊天的方式和她们说了。她们也拍了照。”
麦艾斯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浅到看不出是在笑。
“她们会告诉赵雪吗？”他问。
“会的。”罗清清说，“她们是赵雪的朋友，不会瞒着她。”
麦艾斯转过身，走到二楼的围栏边，低头看着楼下。赵雪还窝在卡座里，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弯着，笑得很灿烂。苏萧染坐在她左边，目光落在赵雪身上，没有移开过。吴洛辰坐在另一边，也在看赵雪，看得很小心，像怕被她发现。
麦艾斯看着那三个人，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楼下的灯光，映着赵雪小小的身影。
他转身，走向二楼的深处，黑色的西装融入阴影，像一滴墨落入黑夜。罗清清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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