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布局和楼下不一样，安静了很多，灯光也更暗。靠围栏的位置摆着几张卡座，从这里能看到楼下舞台和舞池的全景，但楼下的声音传上来已经被过滤了一层，变得遥远而模糊。赵雪在一张卡座上坐下，苏萧染和吴洛辰被服务员领进了右边走廊尽头的两个包间。服务员送来两套衣服，苏萧染和吴洛辰接过去，关上了门。
赵雪一个人坐在卡座里，手肘撑在围栏上，托着腮，低头看着楼下的舞池。灯光流转，人影憧憧，音乐声从楼下飘上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她又给林薇薇发了一条消息：“你们在哪？我在二楼靠围栏的卡座。”这次消息发出去，还是没有回复。赵雪皱了皱眉，正要再发一条，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一杯琥珀色的饮料放在她面前。
“小姐，这是赠饮。”服务员微微弯腰，语气礼貌而得体，“您朋友刚才因为我们的失误导致不好的体验，这是我们店为表抱歉，赠送的。”
赵雪愣了一下：“送的？”服务员礼貌微笑着，点了点头。赵雪看着那杯饮料，橙色的，里面泡着几片柠檬和薄荷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看起来很清爽。她犹豫了一下，端起来喝了一口。甜中带酸，有淡淡的酒味，但很淡，淡到几乎喝不出来。挺好喝的，她又喝了一口。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进了左边走廊最里面的包间，门关上了。包间里灯光昏暗，麦艾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浅褐色的眼睛在暗光里像两颗冰冷的琥珀。保镖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服务员从托盘底下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还残余着一些白色的粉末，递给了保镖，保镖接过去，看了一眼。
“她喝了吗？”麦艾斯问，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服务员低着头：“喝了。”麦艾斯挥了挥手，服务员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麦艾斯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停留了一瞬，他慢慢咽了下去，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他接过保镖递过来的那个小塑料袋，看了看里面残余的粉末，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塑料袋的反光，亮了一下，又暗了。
“让她进来。”他说。
保镖打开门，罗清清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针织裙换成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锁骨和大半截后背露在外面，大波浪卷发散在肩上，妆容比刚才在吧台更浓了一些，嘴唇是暗红色的，像熟透的车厘子。
“等下你去苏萧染的包间。”麦艾斯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手里的红酒杯上，语气随意得像在交代一件日常事务，“我会让人装作是其他包间的客人，走错了包间，制造一些混乱。也会有人引她的朋友们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罗清清，浅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温度：“你负责让大家误会你们在包间里面做了些什么就好，不需要别的多余动作。”罗清清笑着点了点头，笑容很职业，很标准，像经过训练的一样。
“钱明天会到，一百万，到你爸妈国外的账户。”麦艾斯把红酒杯放在桌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袖口，“这段时间，你尽量让所有人都慢慢相信你是他的前女友，他一边和你联系见面，一边和赵雪在一起。剩下的一百万，一个月后给你。”
他走到罗清清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像一把开刃了的刀，锋利又危险：“我会帮你挡住苏萧染的报复，明白了吗？”罗清清点了点头，笑得更开心。
“明白了，麦艾斯先生。”她说。
她转身走出包间，进去了旁边另一个包间，高跟鞋踩在包间地板上，清脆的响声，嘴角的笑在进入包间的那一刻变得更大了，从职业微笑变成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一个多月，演演戏，得两百万，还没什么风险。她想到这里，嘴角又弯了一点，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