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刚松了一口气，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王雯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又快，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像密集的鼓点。她身后跟着四个人，苏萧染、周旭屿、吴洛辰、麦艾斯，四个人表情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雯走到赵雪面前，喘了一口气，语速快得像在汇报紧急情况：“我跟苏萧染说你在酒吧被下药的事，想一个人静静，其他人在旁边都听到了。他们知道你今晚想一个人待着，估计是怕你跑了，非要跟过来跟你解释清楚，我没拦住。”
赵雪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四尊门神，四人站在那里，因为王雯在和赵雪说话，所以他们都没开口，但是表情里有很明显的紧张担忧。
赵雪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从胸腔最底下往上涌，经过喉咙的时候带出了一丝疲惫。她知道今天不说清楚，这几个人不会让她走的。当然，说清楚了，也可能不让她走。她已经不想去争辩了，只想快点把这件事了结，然后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找个地方谈谈吧。”她说，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到了。她看了看他们几个的脸色，补了一句，“总不能在这里谈什么前女友下药的事吧？”说“前女友”的时候，她的目光从苏萧染和麦艾斯身上扫过，苏萧染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攥了一下裤缝。
赵雪把目光移开，看向吴洛辰。他靠在墙上，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她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吴洛辰，你回去吧。这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不用旁听。”
她说完就转过身，准备让林薇薇她们等下帮忙把风。赵雪正要凑过去和她们说，身后忽然有一股力道拽住了她。
那只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很大，但是动作还算轻柔，把她往某个方向一带。赵雪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带得转了个半圈，脚步踉跄了一下，眼前的世界旋转起来，走廊的灯光、墙壁的颜色、林薇薇她们惊讶的表情、苏萧染猛地站直的身体、周旭屿往前迈的那一步，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流动的背景。唯一清晰的，是越来越近的那张脸。
银白色的头发先映入眼帘，然后是那双她熟悉的、慵懒的、总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慵懒，没有漫不经心，只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烧得滚烫的、不管不顾的感情。馥郁的香味扑面而来，是吴洛辰身上的香水味，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他本身的气息。然后是她的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赵雪瞪大了眼睛，眼前是吴洛辰放大到极致的脸，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他的嘴唇贴着她的，不是碰一下就离开的那种，是实的、重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决堤的不管不顾。
赵雪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她感觉到他在用舌头撬她的牙关。这个动作像一盆热水浇在她头上，烫的她猛地清醒过来，双手用力推他的胸口，推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她顺手甩了他一巴掌，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你干什么？！”赵雪的声音很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分成了两个频道。一个频道在愤怒：他怎么能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说了让他回去，他听不懂吗？另一个频道在跑马：今天是什么耳光日吗？怎么一个个这么欠打？先是在车上打了麦艾斯两巴掌，现在又打了吴洛辰一巴掌，她这辈子打的耳光都没有今天多。如果打耳光是一门手艺，她今天的熟练度可能已经突破天际了。
吴洛辰被她打得偏了一下头。他慢慢转回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他的嘴角破了，指尖沾了一点血迹，在走廊的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他看着那点血迹，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笑，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带着邪气的、艳丽得不像话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嘴角的血迹让那个笑容多了一种危险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角，瞳孔在灯光下亮的不行。
“现在我能留下来了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带着一种“我不在乎后果”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