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没有再看他,她的目光从苏萧染身上移开,落在周旭屿身上。周旭屿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那一下僵得很明显,像有人点住了他。他看着赵雪,带点心虚,带点紧张,带点“我不知道我说了之后会怎样”的不安。赵雪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他。她的目光压迫感不重,但存在感很强,让他没办法忽视。
周旭屿被她看了不到五秒就受不了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铁椅子前面,仰头看着她。他抬起手,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灯光下那几道粉色的疤痕像是专门在手上纹上的印记,还挺好看的。
“雪雪,我老实交代。”他的声音有点急,带着一种“我先把话说了你别吓我”的慌张,“但是别用分手吓我,我受不了。你看我伤才好。”他说着,把手举得更高了一点,像是在展示什么证据。
赵雪心想,就是知道你听到分手得疯,所以都只敢盯着你,看能不能把实话吓出来。万一你听到分手又闹自杀,还得我照顾。她的声音平静,但语气很有压迫感:“你说实话,我就不提。”
周旭屿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院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冷风从灌木丛上刮过的沙沙声。
“你记得之前苏萧染说的那个我高中时期跟我有暧昧的校花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罗清清就是那个校花。”
赵雪的表情没有变化,她记得,苏萧染在别墅客厅里给周旭屿上眼药水的时候说过,“你高中是不是跟你们学校的校花暧昧过一段时间?”当时周旭屿否认了,说“没有暧昧,就是吃过几次饭”。现在校花的名字有了,叫罗清清。
周旭屿飞快地瞄了赵雪一眼,看到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反而更慌了。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她高中是学校篮球拉拉队的,长得漂亮,对我有点意思。所以拉拉队和篮球队有什么活动的时候,那些朋友老是把我们俩凑一起。”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在赶什么进度,“当时我确实对她也有点好感,所以单独吃了几顿饭,也在她生日的时候送过花和礼物。”
赵雪的脸上面无表情。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跑马了,送花?送礼物?周旭屿给罗清清送过花?他好像除了告白那一次给自己送过花,其他时候都没送过。追求的时候没送过,自己住院没送过,节日没送过,复合之后也没送过。赵雪越想越气,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平静了。追到别人是花也送了,饭也请是吧!追到自己就是花也不送,连饭也不请了,连句好听的话都说得少了。
她在这边气得面无表情,周旭屿在那边完全不知道她的脑回路已经跑偏到了“为什么你不给我送花”这个方向。他要是知道,一定大呼冤枉,不是他不想送,是他哪来的机会送?他恨不得把自己全部都给她,问题是之前中间夹着个苏萧染和吴洛辰,他全部心思都用在防备苏萧染给他泼脏水和吴洛辰挖墙脚上了,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后面就是被分手、住院、自杀,更没心思了,他连活着都觉得没意思了,哪还有心思送花?但赵雪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周旭屿给罗清清送过花,没给她送过。
周旭屿还在解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但是后来发现两人不合适,就当普通朋友来往了。”
赵雪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很短,很轻,但吓的四个男人都身体一抖。“普通朋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你觉得我会信吗”的凉意,“普通朋友叫人家清清?”
周旭屿僵住了,那一下僵得很彻底,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的嘴开开合合的,脸上的表情在“我想解释”和“我该怎么解释”之间反复横跳。最后他小心翼翼地说:“高中时候所有人都是这样叫她的,我叫顺嘴了,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