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问了。她双手抱胸，看着麦艾斯，下巴微微抬了一下。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你自己说，把所有的事都说了。
麦艾斯看懂了她的动作，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
“我找了黑客，篡改了信息内容。”他说，“那些信息确实是苏萧染发的，但内容不是罗清清给你们看的那些，我让人改成了复合的请求。苏萧染的手机我也让人弄坏了，确认他没办法拿出手机信息做证据之后，我才让罗清清在你们面前出现。”
苏萧染的手攥成了拳头，但没有动，怪不得前段时间陪赵雪住院的时候，有好几个人会不小心打掉他手上的手机，最后摔坏了，人家赔了一个新的给他，才没有这种事了。
麦艾斯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交代什么罪状：“我一直在等机会。不一定非要在酒吧里做这些，但你们一进门，我就知道了。我之前让人培训过所有员工，让他们记住了你的样子，他们知道你是老板娘。”
赵雪的嘴角抽了一下，老板娘，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我叫来了罗清清。”麦艾斯的语速慢了下来，“本来我只打算先把前女友的事弄出来，让你们先离心。但经理汇报说，有个喜欢在酒吧猎艳的富二代来了。”他顿了一下，“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英雄救美的机会，说不定能在你心里占一个位置。”
赵雪的手指攥紧了大衣的领口。
“我让罗清清想办法接触林薇薇她们三个，拖住她们，把前女友的事说给她们听。让人用酒泼了苏萧染和吴洛辰，让他们到二楼换衣服。我知道他们不会放心你一个人在下面，所以让经理想办法把你也带上二楼。故意拿小一码的衣服给他们，拖住他们。让人去跟那个富二代说，二楼围栏边有他喜欢的类型的女人。他果然让相熟的服务员帮忙下药。我找人支开了那个已经下好药的服务员，让人换了酒和药，给你送过去。”
麦艾斯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那酒里还有别的药。我只让人放了一种，但后来你的反应不对，症状太强了。我不知道第二种药是谁放的，是那个富二代又让人放了，还是中间出了别的岔子。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雪。浅褐色的眼睛里都是无奈的认命。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冷风从灌木丛上刮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不知道哪个病房里电视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放什么。
赵雪站在铁椅子上，低头看着麦艾斯。她心里涌现很多情绪，好笑，荒谬，无奈，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这个人怎么这么有病，他这些缜密的心机，把每个人的反应和选择都算得死死的。如果他把这些心思用在正道上，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但他用在了挖墙脚上，用在了设计一场英雄救美上，用在了花两百万雇人演前女友上。赵雪很想问他一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但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答案，他一定觉得自己很聪明。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她把周旭屿的大衣拢了拢，看着麦艾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麦艾斯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最后他摇了摇头。“没有了。”他说。赵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没有闪躲。她信了。不是因为她相信他，是因为她知道，到了这一步，他没有必要再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