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举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都在说我很生气。
今天发生的事，一件接一件，下药、车里、罗清清、急诊室、小院里的谈话，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她说“你们别再做任何算计和动作了”。他们答应的。结果呢？转头就给她奶奶打电话了。告状、掐头去尾。把自己描述成受害者，把她描述成渣女。
赵雪深吸了一口气，她猛的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大衣穿上，弯腰系鞋带。动作很快，快到林薇薇都没反应过来。
“雪雪？怎么了？”林薇薇放下手里的玉米，看着她。
赵雪系好鞋带，直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去揍人。”
叶婷婷的眼睛亮了。她从地毯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烧烤碎屑，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要去看热闹”的兴奋：“我跟你去……”
“你们回去休息。”赵雪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的意思，“明天还得上班。”
叶婷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薇薇拉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叶婷婷看懂了林薇薇的意思，赵雪现在的状态，不是需要陪伴的状态。她们跟着去，不是帮忙，是碍事。
王雯站起来，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看着赵雪，声音不大，但很认真：“那你自己小心，有事打电话。”
赵雪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们也回去早点休息。”
门关了。
客厅里安静了。叶婷婷站在地毯上，手里还攥着一根没吃完的烤串，竹签上的肉已经凉了。她看着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林薇薇，又看了看王雯。
“她真的去揍人？”叶婷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薇薇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表情是一种“你觉得呢”的了然：“你觉得她舍得？”
叶婷婷想了想，重新坐回地毯上，把那根凉了的烤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也是，就冲那几张脸，也舍不得。”
王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酒店楼下，路灯亮着，街面上空空荡荡的，赵雪的身影从酒店大门走出来，正拿着手机放在耳边，裹着大衣，步子很快，从人行道走到马路对面去了
王雯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林薇薇和叶婷婷。
“走吧，回去。”她说，“明天还得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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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出了酒店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吹得她大衣下摆往后飘。茶坊的招牌亮着暖黄色的光，在一排关门的店铺中间格外显眼。她推门进去，前台的服务员抬起头，看到她的脸色，笑容僵住了。
赵雪的脸色的确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有一团火，烧得很旺。服务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点紧：“女、女士，您几位？”
赵雪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想揍人的气场收了一点，声音尽量放平：“我找人。苏萧染订的包间。”
服务员听到“苏萧染”三个字，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今晚那四个男人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太好看了，好看到不像真人，四个人坐在一起，整个茶坊的灯光都像是专门为他们打的。她点了点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带您过去。”
赵雪跟在她后面，走过走廊，上了二楼。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走廊两边的包间门都关着，从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走到最里面那间的时候，服务员停下来，正要敲门，赵雪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