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们有扫把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她,表情是那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有。”
赵雪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说:“那你给我一下好吗?”
服务员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是需要打扫吗?我一会儿让人进来……”
“不是打扫。”赵雪打断了她,语气还是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一种“你别问了给我就行”的坚决,“你给我就好了。”
服务员看了她两秒,没再问了。她转身走回走廊尽头的储物间,拿出了一把扫把,那种家用打扫卫生用的扫把。她递给赵雪的时候,手有点犹豫,像是在递一件武器。赵雪接过来,握在手里,试了试。挺顺手的,打人应该还行。她看着服务员,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一会儿你听到什么都不要进来。放心,里面的东西如果损坏了,他们会赔的。”
服务员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扇关着的门,默默退后了两步,点了点头。
赵雪转过身,面对那扇门。木质的门,上面有一块磨砂玻璃,走廊的灯光透过玻璃映进去,朦朦胧胧的,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能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在动。她伸出手,推开了门,进去了,然后她把门反锁了。
“咔嗒”一声,锁舌落入锁槽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脆。赵雪转过身,面对着包间里的四个人,面无表情。她的左手还握着扫把,扫把的木柄抵在地板上,像一个随时会举起来的武器。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握成拳头,但那个姿态比握成拳头更吓人,她在忍,忍到手指在发抖。
包间里的四个男人看向门口,同时看到了赵雪的动作,都变了脸色。
苏萧染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茶汤在杯沿晃了一下,差点溢出来。周旭屿靠在椅背上的背一下子弹直了。吴洛辰嘴角那抹笑也僵在了脸上,像一幅画被人按了暂停。麦艾斯最镇定,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茶杯,浅褐色的眼睛看着赵雪,声音不大,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电话不是我打的。”
吴洛辰也反应过来了,点了点头,银白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表情是那种我很无辜的诚恳:“我也没打。”
赵雪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锁在苏萧染身上,像一束探照灯,精准地、一动不动地照着他。
苏萧染站起来,绕过方桌,走到赵雪面前。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前,衬衫领口敞着,锁骨下方有没散干净的红痕,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好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赵雪的肩膀,把她往座椅的方向带。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移动一件易碎品。赵雪被他推着坐到了椅子上,没有挣扎,但手里的扫把也没有放下。
苏萧染在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嘴角弯着一个讨好的、小心翼翼的、像犯了错的大型犬在祈求原谅的笑。他的声音很轻很软,软到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今晚只是有点想奶奶了,所以给奶奶打了个电话问候一下。没想到有点委屈,没忍住哭了。你别生气。”
赵雪看着他。他的头发湿着,眼眶红着,脸上的泪痕倒是干了,笑起来的样子又可怜又好看。赵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面浮上来的,冻人的要命:“你头上的水,也是哭出来的?”
苏萧染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很快恢复了,但赵雪看到了。
“周旭屿也是没忍住哭的?”赵雪的目光从苏萧染身上移开,扫过周旭屿,又回到苏萧染脸上,“掐头去尾地告状,是吧?”
苏萧染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声音还是很小,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委屈,是真的委屈,不是演的:“我今晚经历的就是这样啊。我又没干什么,这些事干嘛算我头上。”他抬起头看着赵雪,那双丹凤眼里有水光,“我今晚差点被猥亵了,你都不安慰我,还头也不回的出去住。”
赵雪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又红了,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微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很久的大型犬。如果她不是知道这个人有多能演,她可能就心软了。
周旭屿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种“我也要申诉”的急:“这事明明就是麦艾斯搞出来的,我们为什么也得受罚?”
吴洛辰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眼里是委屈的光:“我今晚什么都没参与。没有暧昧对象,没有前女友,没使绊子。我不是更冤?”
麦艾斯坐在最边上,浅褐色的眼睛看着赵雪,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到像是在说什么承诺:“虽然今晚这事怪我,但是我可没打电话给奶奶。”他顿了一下,“我以后也不会再做这些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