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心虚尴尬个什么鬼？”
“我就是觉得你会误会，像误会我和罗清清一样。”周旭屿老实说。
赵雪又白了他一眼。
她确实有点不舒服，但不全是因为那个女生叫他旭屿哥哥，说实话，她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吃醋，而是一种原来真的有人会这么叫的震惊。
她不舒服的是那个女生看她的眼神。
上下一扫，然后目光停在她的眼睛上，然后脸色才变了。
她上下扫动的那种眼神她见过，在苏萧染高中带她出去玩见他朋友时、被同学撞见两人牵手的时候，在罗清清看到她的时候，在盛恒大楼那些好奇的目光里，她都见过，那是“你凭什么”的眼神。
赵雪深吸一口气，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刚才林诺跑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看向这边了。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目光在他们这个角落打转，虽然没有走过来，但明显在观察。
赵雪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她转过去看着周旭屿，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回去再和你算账。”
周旭屿的表情僵了一瞬，赵雪继续微笑。
她发现自从跟这四个男朋友在一起纠缠后，她学会了一个技能，笑着威胁人。这个技能很好用，不会让外人看出任何端倪，但当事人知道厉害。
周旭屿显然知道厉害。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优雅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雪雪，你们在这里呢。”赵雪转头，看到陈敏走了过来。
周旭屿的妈妈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耳上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端庄大气。她走过来的时候面带微笑，先看了看赵雪的盘子，又看了看周旭屿的盘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不好吃？”她问赵雪，“这里的鹅肝不错的，你多吃点。”
赵雪乖乖点头：“谢谢阿姨，我吃了，很好吃。”
陈敏笑了一下，然后转向周旭屿，表情里多了一丝为难。
“旭屿，你过来一下。”她说，声音不大，“欧洲那个合作商过来了，本来以为他不来的，谁知道突然到了。想让你过去见见，认认人。”
周旭屿看了赵雪一眼。
“很快。”陈敏赶紧对赵雪保证说，“就十分钟，认个脸就让他回来。”
赵雪理解地点了点头：“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周旭屿还是没动，看着赵雪，又确认了一遍：“你就在这里等我？不乱跑？”
“我能乱跑到哪里去？”赵雪觉得好笑，“我又不认识别人。”
周旭屿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
他站起来，又蹲下来，平视着赵雪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赵雪推了他一下，“去吧。”
周旭屿站起来，跟陈敏走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赵雪每次看到他的视线，就挥一下手示意他往前走，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赵雪又挥手，如此反复了三四次，他才终于消失在人群中。
陈敏走之前叫了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话，那个服务员就站到了赵雪旁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样小点心和一杯果汁。
“小姐，您还需要什么吗？”服务员问。
赵雪摇了摇头，她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鹅肝吃掉，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开始观察周围。
她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刚才周旭屿在的时候，周围那些人的目光虽然装作不经意，但总是往这边飘。有几个穿着礼服的女人好几次想走过来，但每次刚迈出一步，就被周旭屿用别过来的眼神挡回去了。
赵雪之前没注意到他的眼神看向哪里，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一直在用眼神拒绝别人。
他低着头跟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是温柔的、专注的，但偶尔抬起头扫一眼周围的时候，那个眼神就变了，带着压迫感和冷淡，有一种我们在吃饭别打扰的明确信号。
那些想上前的人被他的眼神拦住了，但也没有完全放弃，目光一直黏在这个角落，像是在等一个机会。
林诺的出现打破了那个“不上前”的默契。
那个小姑娘跑过来又跑走之后，赵雪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变得活跃了，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往这个方向张望，有人在整理裙摆，明显在酝酿要不要过来。
但陈敏来了，陈敏还把周旭屿带走了。这个和周旭屿结识的机会突然就没了。
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看了看赵雪一个人坐在角落，都默契的没在关注这边。
赵雪端着果汁，看到那些转变如此快的表情，忽然觉得很好笑，她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然后更让她开心的事是，没有人注意到她了。
那些人的目光追着周旭屿和陈敏去的方向去了，追着那些重要人物去了。她这个小透明，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存在感约等于零。
赵雪彻底放松了。
她靠进椅背里，端着果汁，开始欣赏宴会厅中央舞台上的表演。
一个穿着金色亮片裙的女歌手正在唱歌，声音很性感好听，唱的是她没听过的英文歌。旁边有一支小型乐队伴奏，钢琴、小提琴、萨克斯，配合得天衣无缝。
赵雪听得入迷，叉了一块甜点放进嘴里。
是提拉米苏，咖啡味和奶油味在嘴里化开，绵密香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