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艾斯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看着赵雪提着裙摆从他身边走过，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完全没有要停下来听解释的意思。
她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他必须现在解释。
立刻。
马上。
不然以这个狠心女人的性格，回去之后她会怎么想？她会在脑子里把今天听到的所有话翻来覆去地分析，每一个字都不会放过，然后在心里给他下一个判决，这个人不值得相信，甩了。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个位置，他付出了多少心力、算计了多少步、熬了多少个夜晚，都会被清理掉。
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麦艾斯回过神。
他转身，大步追上赵雪，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等一下。”他说，声音有点急。
赵雪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高跟鞋在地毯上崴了一下，她稳住身体，转过头来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你干嘛？”她的语气不太好。
麦艾斯没有松手。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红眼眶，平静得不像刚听到了那种话。但他注意到了她的指尖，微微在发抖。
不是冷的，因为走廊里暖气也还是很足。
她是在强撑。
“你听我解释。”麦艾斯说。
“我说了回去再说。”赵雪想抽回手。
“等不到回去。”麦艾斯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但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回去你就不会听我解释了。你会自己把所有事情都想一遍，然后做一个决定，然后通知我。你不会给我机会说话。”
赵雪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人挺了解她的啊！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麦艾斯看到她的反应，心里更慌了，他果然猜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低，放软，用那种他在赵雪面前才会用的语气说：“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就好。听完你再决定要不要回去再说。”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赵雪看着他，他的表情慌乱得不像她认识的麦艾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把一切都算计好的麦艾斯，现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睛里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
她想起她说“回去再说”的时候，他手指夹着烟微微发抖的样子。
她想起他看清是她的时候，脸上那层冷硬的面具碎裂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但这次她没有走。
“就五分钟。”她说。
麦艾斯如释重负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轻轻牵着她手腕，把她带回走廊旁边那个阴影的角落。
不是要把她藏起来，而是这个地方安静，不会有人过来，说话方便。
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然后他开始解释。
“那个女的，算是我大哥的人。”
赵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大哥是我爸情人生的，比我大三岁。他一直觉得公司应该是他的，我抢了他的位置。”麦艾斯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怕时间不够，又像是不给她打断的机会，“刚才那个女人，当年是我故意找的。我让我大哥以为她是我喜欢的类型，用来抓他把柄的，果然他就去追她了，他就是这样的人，我有什么他就要抢什么。”
赵雪沉默地听着。
“后面的事情和她说的差不多。她勾引到了我大哥，我拿到了他违规操作的材料，把他踢出了权力中心。”麦艾斯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我给她的那些钱，是交易的一部分。她帮我做事，我给她报酬。两清了。”
赵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麦艾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一部分是说给她听的，有一部分是通过她的嘴告诉我大哥的。”
“她的嘴？”赵雪终于开口了。
“她和我大哥还有联系。”麦艾斯如实说，“我今天说的那些话，她会传到我大哥耳朵里。我需要我大哥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麦艾斯，没有感情，只有利益，女人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赵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麦艾斯看着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因为我如果让他知道我变了。”他说，声音很轻，“他一定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