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点了点头,正准备走,然后她的脚步停下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麦艾斯刚才和那个女人说了很多话,大部分她都消化了,但有一句……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刚才没来得及想,现在突然冒了出来,清晰得像印在纸上。
“你那个朋友脱光了在我面前,我也没反应,也觉得无趣,她的身材可比你好多了。”
赵雪转过身,看着麦艾斯。
她的脸上扬起一个微笑,很温柔的笑。但麦艾斯看到这个笑后背一凉。
“麦艾斯。”赵雪叫他,声音轻轻的,甜甜的,像在叫一个很亲密的恋人。
但她的右手已经伸过来了,两根手指精准地掐上了他手臂内侧的软肉。
麦艾斯的瞳孔地震了一下。
“回去好好跟我说清楚。”赵雪掐着他的肉,一边说一边慢慢拧了一下,“‘你那个朋友脱光了在我面前,我也没反应’——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笑容更深了。
“还有‘她的身材可比你好多了’——看来阅女无数啊,麦艾斯。”
最后三个字,她咬着牙说出来的。
冷笑了一声,松手,转身,提着裙摆就往前走。
这次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哒哒哒的,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我不太会穿高跟鞋”的笨拙样子。
麦艾斯站在走廊里,手臂内侧的肉还在隐隐发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那个女的我根本不记得长什么样”,想说“我说的‘身材好’只是客观描述没有比较的意思”,但赵雪已经走远了,连头都没回。
他只看到她淡蓝色的裙摆在走廊对面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麦艾斯站在原地,伸手揉了揉被掐的地方。
很疼,她这次没用收着力气。
他盯着赵雪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在“想苦笑”和“想追上去”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他叹了口气,靠回墙上。事情好像暂时稳住了,但好像又没完全稳住。
“阅女无数。”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觉得这个罪名他背得太冤了。
他明明也就阅过她一个。
那些女人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女”,是“工具”。
但这话现在说出来,会被理解为“狡辩”还是“调情”?麦艾斯不确定。他只知道,今天晚上回去,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红印,又看了看赵雪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迈开步子,先去找服务员要医药箱。
她说了要擦药,那就擦药。
不然回去她看到没擦,又要说“我说了擦药你为什么不擦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话不用听”。
麦艾斯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这个逻辑不太对。
他怎么就从“哀求她听解释”变成了“被掐着骂阅女无数”?
但不管怎样,她还愿意掐他,说明她没打算甩了他。
麦艾斯把这个结论在心里重复了三遍,然后加快脚步去找服务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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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屿跟着陈敏穿过宴会厅的时候,心里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虽然已经在陈氏集团上班了,但说到底还在公司底层和中层之间蹦跶,每天接触的都是具体业务,跟欧洲那边的大合作商八竿子打不着。今天过来,他妈的定位也很明确,认认人,混个脸熟,不用多说什么。
但他还是问了几句。
“是法国那边的公司?”周旭屿侧过头,压低声音问他妈。
陈敏一边走一边整理了一下耳环,语气里带着一种资深职业女性的干练:“fc集团,主营奢侈品和新型科技材料。你应该听说过。”
周旭屿想了想,好像确实在某个行业报告里见过这个缩写,但他当时没太在意,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
“法国那边的负责人我接触了一年了。”陈敏继续说,脚下的步子没停,“一直想拿他们的亚太区代理,但之前最多见过副总级别的。没想到今天他们总裁直接过来了。”
周旭屿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你见人记得叫哥,别叫职位,套套近乎。”陈敏叮嘱道,“这人虽然年轻,但在这个圈子里已经很能说了算了。”
“多年轻?”
“二十六。”陈敏说,“中法混血,已经拿了好几个硕士学位了。关键是人家长得还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