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赵雪，解释清楚，不然他今晚就得睡客厅了，不对，他可能连客厅都没得睡，得睡车库。
银白色的头发在夜风中飞舞，烟灰色的西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跑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影子在地面上忽长忽短。
前面是一个拐角。
拐角那边，是一个小花园，她会不会往那边跑了。
吴洛辰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拐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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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被周旭屿拉着停下来的时候，感觉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淡蓝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高跟鞋里的脚趾头蜷在一起，发出无声的抗议。
“没人……追来了吧？”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周旭屿比她好多了，但也在喘。他回头看了一眼，石板小路上空空荡荡，路灯昏黄，灌木丛安静地立在两侧，只有风穿过叶子的沙沙声。
“没有。”他说。
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赵雪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树干，另一只手捂着嘴，怕声音太大被人听到。周旭屿靠在另一棵树上，仰着头，也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跑什么？”周旭屿好不容易收住笑，转过头看她，眼睛里的光比路灯还亮。
赵雪喘匀了气，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刚才我看了吴洛辰的热闹。”
周旭屿挑眉。
“就是……他在钢琴那边被两个女的缠住了。”赵雪说到这里，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回想刚才那一幕，“一个穿银色的，一个穿粉色的。两个都很漂亮。其中一个好像是明星，演过那个……什么大爆剧的。”
周旭屿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然后他就看到我了。”赵雪说，“他喊我名字，然后那两个女人也看过来，然后他就往这边追。”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理所当然，“我可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演绎四角恋的故事。而且肯定有人看到我是你的女伴了，到时候把你拉进来，别人会说很难听的话。”
她看了他一眼，声音小了一点：“会让你丢面子的。”
周旭屿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翘，眼里像点亮的星星一样。
赵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笑什么？”
“没什么。”周旭屿说，但笑得更灿烂了。
他是真的高兴。
不是那种我赢了的得意，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东西在胸腔里蔓延。她没有因为吴洛辰被纠缠，把他的处境忘记了，她把他放在前面，把解释放在后面，把可能出现的尴尬和难堪挡在门外。
这个发现让他高兴得不行。
至于吴洛辰……
周旭屿在心里稍微同情了情敌零点几秒，然后他就不同情了，觉得他有点活该。
谁叫吴洛辰以前游戏人间的态度，让他在离他自己大本营海城几百里外的s市都能遇到前女友？而且一次还是两个？
周旭屿以前查到过吴洛辰的过往，因为赵雪在遇到他时的表现太过反常了。资料上的内容他没细看，但大概知道吴洛辰以前换女朋友的频率比他换车的频率还高。
但他一直没把这些事捅到赵雪面前。
不是因为他大度。是因为吴洛辰是苏萧染的好兄弟。哪怕现在他们从兄弟变成了情敌，那份十几年的感情也没磨灭掉。而他自己，用自杀挽回赵雪这件事，不管怎么算，都是他插进了苏萧染和赵雪的感情里。
这是他欠苏萧染的，所以他不说吴洛辰的事，算是回报苏萧染先同意他加入的报答。
至于吴洛辰自己会不会翻车，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周旭屿想到这里，心情更好了。
他收回思绪，低头看了看赵雪。晚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哆嗦。
裙子太薄了，淡蓝色的珠光面料好看是好看，但在冬天的夜风里跟没穿差不多。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肩膀微微缩着，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周旭屿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不冷……”赵雪嘴硬地说。
“我知道你不冷。”周旭屿温柔的打断她，把外套的领口拢了拢，“但是我热。”
赵雪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白色带暗纹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冬天的夜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他要是真的热，那这风大概也能让他冷下去。
但她没说破，只是把外套拢紧了一点。
外套上有他的味道，一股他身上的香水味，混着一点点体温的温度。赵雪把下巴缩进领口里，觉得暖和多了。
两个人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小花园里有石凳，虽然凉了点，但总比站着强，走廊那边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