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麦艾斯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私人医生。他接起来,用法语说了一句:“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串急促的法语,带着控诉:“麦艾斯先生,您让我尽快来别墅,说有一位病人需要检查。我现在到了,但是别墅里没有人。”
麦艾斯的视线落在赵雪身上。
“她在高铁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然后那个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的控诉翻了一倍:“在什么上?”
“高铁上。”
“所以您让我从市里坐了半个小时的车到别墅,就是为了耍我?”
“我们临时决定的要离开。”麦艾斯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好像放医生鸽子这件事和天气预报一样,属于不可抗力,“你回去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几分。麦艾斯几乎能想象到,那个还算年轻帅气的医生,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眉毛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用一种我伺候不了你的眼神看着空气。
“麦艾斯先生……”
“我会付你十倍工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好的,麦艾斯先生,下次病人方便的时候请随时联系我。”医生的语气切换得像换了一个人,“祝您旅途愉快。”
电话挂了。
麦艾斯把手机放回口袋。他侧头看了看后排的赵雪,苏萧染已经给她盖上了薄毯,呼吸平稳,看起来感冒没有加重的迹象。他看了几秒,然后又看了看窗外。田野和山丘在车窗外飞驰而过,阳光很好,照在座椅上和地板上,光影随着高铁的前进不断变换。
高铁上没有医生。如果赵雪在半路上不舒服,他只能看着。这个认知让麦艾斯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难得的不安。
他在电脑前查询下一站是哪里,到站时间是多少,站附近有没有医院,医院的等级和急诊能力如何,如果情况紧急是否需要叫救护车在站台等候。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应急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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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在高铁上睡了很久。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打盹,是那种身体被掏空之后强迫关机式的深睡。她的头歪在座椅靠背上,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声轻而均匀,整个人软得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中途她被叫醒了一次。
苏萧染的手搭在她肩上摇晃,力度很轻,但足够让她从睡眠中浮出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面前多了一个餐盒,高铁上的套餐,米饭、青菜、一小块鱼,卖相一般,但热气腾腾的。
“吃点东西再睡。”苏萧染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雪“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吃了两三口,嚼着嚼着眼睛又开始往下耷拉。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一只在树枝上打盹快要掉下来的鸟。吴洛辰从过道另一边探过身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宝宝,你才吃三口。”
赵雪又“嗯”了一声,然后彻底闭上了眼睛。
吴洛辰看了看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米饭,又看了看赵雪已经沉入睡眠的脸,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把那碗饭端走了。
乘务员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赵雪的脸色,主动问了一句:“这位女士是不是不舒服?我们备有常用药,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拿一点感冒药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