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赵雪的奶奶正在医院病房里。她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病床上自己的儿子,见他表情还算好,心里一边想着,四个?苏萧染和周旭屿她知道。四个,还有两个是谁?一边飞快的分析这消息肯定很快会有建国的朋友给他说的,她得帮雪雪提前给她爸做好思想准备,免得人被雪雪带过来,他再被气的晕过去。
所以她没在电话里多说什么,只是“嗯嗯”了几声说了句“是啊,雪雪带了几个朋友回来玩几天”,然后挂了电话,看向病床上的赵建国。
赵建国靠在病床上,心电监护仪的绿色线条在他身后的屏幕上跳动着。他的脸色还算好,只是时不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脸色变得难看。他看了他妈一眼问:“谁的电话?”
赵雪奶奶把手机放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刘姨的,说雪雪回来了,带了几个朋友。”
赵雪爸爸的眉头动了一下。
“几个朋友?”
赵雪奶奶“嗯”了一声,赵雪爸爸没再追问,但他脸色更难看了。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电话开始响了又响。
亲戚的、朋友的、邻居的。每一个打电话来的人开场白都差不多,“听说雪雪带了男朋友回来?”“听说带了好几个?”“听说是四个?”“听说长得像明星?”赵雪奶奶和赵雪爸爸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这些打电话来八卦的人解释“不是男朋友,是朋友。”“对,是几个朋友,来家里玩几天。”“几个?三四个吧。”“长得好看?年轻人嘛,都好看的。”他们的语气从平静解释变成无奈应付,最后变成懒得解释。
赵雪完全不知道这些,她正在上楼梯。
楼梯是她走了十几年的楼梯,每一级台阶的高度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墙上的油漆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暗黄,扶手的铁栏杆在冬天摸起来冰凉。她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身后跟着四个人的脚步声,五个人的脚在楼梯上踩出杂乱的声响。
她走到三楼家门口,从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钥匙转动的声音停下来的时候,屋里传来一声中气很足的女声:“谁啊?是不是雪雪回来了?”
赵雪的手顿住了,她妈的声音。她妈不是在医院吗?奶奶在电话里说的是“你爸住院了”,没说妈妈也在医院,赵雪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她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我带了几个人回来”,现在她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和她妈妈解释现在的状况和自己身后的四个男朋友。
门锁咔嗒一声,门开了。
赵雪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看着门里的人,她妈妈王琴女士。头发扎起来,穿着家居的棉袄,脚上踩着毛绒拖鞋,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拿着锅铲。明显是在做饭。
赵雪妈妈站在门里面,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了一下门框,看着门外的人,她女儿,她女儿身后跟着四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手里都提着东西。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好看,站在一起像杂志封面。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处理了太多信息:女儿回来了,女儿带了人回来,女儿带了四个男的回来,这四个男的长得怎么都这么好看,这四个是女儿什么人?
她张了张嘴:“妈……”
赵雪妈妈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四张过分好看的脸,锅铲在手里握紧了。
“回来了啊。”她尽量保持着的语气和表情很平静的样子。
赵雪站在门口,钥匙还挂在锁孔上,身后四个人的脚步声已经完全安静下来。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只剩下屋里的灯光从门口倾泻出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对面的墙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