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琴呆住了。她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嘴巴惊讶的张着，但她的眼神已经把她所有的心情都暴露了，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然后在困惑里慢慢浮现出一种“等等我捋一捋”的努力思考的表情。
几秒钟后，她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然后看了看苏萧染，看了看周旭屿，看了看吴洛辰，看了看麦艾斯。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
“先吃饭。”她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刚得知自己女儿的男朋友数量翻了一倍。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块。赵雪看着她妈那张平静的脸，不确定她妈是真的平静还是在用吃饭来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四个男人陆续拿起了筷子。苏萧染夹了一块鱼放到赵雪碗里。周旭屿给她舀了一勺蛋羹。吴洛辰给她盛了一碗汤。麦艾斯把离她最远的那盘青菜换到了她面前。赵雪的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她看着那堆菜，又看了看四个人。
王琴拿着筷子，目光在女儿和四个男人之间来回移动。
“这四个，真的都是？”她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需要再确认一遍的认真。
五个人同时点头，五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步，像是排练过一样。
王琴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四个真的都是你男朋友？”
赵雪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但她没有躲，点了点头：“真的都是。”她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妈，我应该是不会和他们分手的。去父，留子这个事，应该也不会发生。”
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飞快地瞄了四个人一眼。苏萧染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是弯了一些。周旭屿的笑容回来了，虽然比平时小了一些，但那是真的、不是强撑的笑。吴洛辰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慵懒的光重新浮上了他的眉梢。麦艾斯的眉头舒展开了，他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把嘴角那个没能完全压住的弧度藏在了碗沿后面。
赵雪看到他们笑了，自己也想笑。但她的笑还没到嘴角，就被王琴的表情堵了回去。
王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表情从我需要确认变成了我在认真思”，又从我在认真思考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担忧的表情。她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比说话更让人不安。
苏萧染放下了筷子。
“阿姨。”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地认真听的强调，“您刚才说的去父留子，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王琴看向他。
“就算雪雪真的甩了我们，偷偷怀了孩子生下来。”苏萧染的语气平静得陈述一个事实，但赵雪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东西，他在说一个他不想假设、也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我们几个的爸妈和我们，都不会让我们家的血脉流落在外面。我们会不计代价地打官司，把孩子抢回去。”
王琴的眼神变了一下。
苏萧染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语气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更认真的、带着承诺意味的东西：“所以她和我们在一起，孩子的事都好说。哪怕您真的想要孩子姓赵，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她不和我们分手。”
赵雪的睫毛颤了一下，孩子姓赵？他们会不会想的太多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而且。”苏萧染顿了一下，“和我们在一起，她可以想工作就工作，想玩就玩。我们都没意见。”他看了其他三个人一眼，三个人都没说话，但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附和，“我们的财力，能支持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王琴的表情变的若有所思。她的眉头还皱着，还在消化着苏萧染说的话。
周旭屿在旁边默默地把一碗汤推到王琴手边。吴洛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麦艾斯把她面前的空杯子加满了水。四个人动作自然得像是一起做过很多遍，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在做别的事。
赵雪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这四个人在她家的餐桌上，比她想象的要融洽得多。
王琴筷子夹起碗里的糖醋排骨，她没急着吃，把排骨停在半空中，目光严肃的从四个男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去。
“你们父母都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