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是什么人?是那种会把家人的感受放在自己感受之上的人。她奶奶的一个电话,她能从s市一路哭着回来。她爸的一句话,她能眼睛都不眨地放弃四个男朋友。她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如果那个家人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软软的、流着她一半血液的人呢?她也能说放弃就放弃吗?
吴洛辰觉得不会,就算她不在乎他了,她也会在乎她的孩子。这是他的直觉,也是他的赌注。他要赌一个可能性。赢了,他就永远留在她身边。输了……吴洛辰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嚼了一下。输了,她还是会甩了他,但他至少有一个和她的孩子。这不算太差,至少比他想象的那些结局都好。
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明暗分界线。站了一会儿,他在床边坐下来,床垫比他预想的要软,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了一截。
他需要想一个计划。吴洛辰靠在床头上,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灯的边缘落了一层灰,不知道多久没擦过了。
赵雪今天在回来的路上,说“什么补偿都可以”。这句话她会后悔的,但他不会让她收回。补偿是什么,由他说了算。他要把这次的补偿,变成一条纽带,一头系在她身上,另一头系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的心跳会和她的一样快,血液里流着和她一样的东西。到那时候,她还舍得掉吗?
吴洛辰不知道。但他觉得值得试一下,总比现在这样好。现在这样……他在她身边,但随时可能被叫到名字,然后她会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叫他的名字,“吴洛辰”,然后说一些很温和、很体面、让人连反驳的立场都没有的话。他不想听到那些话,所以他要让那些话没有机会被说出来。
吴洛辰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赵雪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他发出去的那几条也没有被回复。她的头像还是那张照片,是一只猫,不知道从哪里找的图,不是她自己养的。那只猫眯着眼睛,看起来很困。她现在大概也是那个状态,很困。今天在高铁上睡了几乎一路,脸色还是不太好,晚饭也没吃几口。
吴洛辰看着那只猫的头像看了很久。他打了一行字?“晚安,宝宝。”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并没有被回复。她应该是睡着了,手机还亮着,人已经睡过去了。这种事在赵雪身上经常发生,她会在聊天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不回消息,不是因为不想回了,是因为睡着了。
吴洛辰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被子有洗衣粉的味道,不是他家那种定制的、带着淡淡香味的被子。他也闭上眼睛,规划着以后的计划。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年过年,也许就不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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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艾斯推开酒店房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助理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助理发来的,“欧文的人跟到了安吉,是否需要处理?”他看了一眼,打了两个字:“不用。”然后删掉了对话框。
房间不大,装修是老式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泛黄的酒店服务指南,窗帘是那种遮光布,拉得严严实实。麦艾斯没有开大灯,只开了走廊的射灯,光线不算太亮,刚好够他看清房间的轮廓。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开始脱外套。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很简单,想要的东西,拿到手里才是自己的。过程不重要,手段不重要,别人的感受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他父亲的每一个决策都在向他灌输这个道理:商场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血脉亲情?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他那个好大哥就是最好的例子,同一个父亲,同一个血脉,但欧文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一个“哥哥”,而是一个障碍,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障碍。他清除了,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也不觉得愧疚。他前二十六年的人生就是这样过来的,每一个选择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利益最大化。女人是工具,感情是弱点,钱财和权势才是让他随心所欲的东西。只要他够强,就没有人能对他说“不”。他想要什么,就去拿。拿不到,就想办法。这个办法不行,就换一个办法,但从来不放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