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萧染看着台上结婚的流程,表情严肃的四处在张望台上的布置。吴洛辰看着新人敬酒的环节,他的视线在新郎给新娘戴戒指的那个动作上停了好一会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周旭屿更夸张,他甚至张望整个场地,赵雪看到他的目光从舞台扫到每一桌,脸上的表情分明像是在考虑如果他自己结婚要请多少人。麦艾斯的表情最淡,但赵雪注意到他一直在看舞台上那对新人的互动。新人玩游戏的时候,麦艾斯盯着那个桌子上放着的礼物看了好几秒。
赵雪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从苏萧染碗里夹走了一块排骨吃了,嚼完排骨叹了口气。她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这四个人真的太明显了。从双龙山就鬼鬼祟祟地去拜送子观音,还以为她没看到他们瞄指路牌的样子。从法国回来后,给她吃的维生素片其实是叶酸,她都看到垃圾桶里好几个叶酸的包装盒了。现在吃个结婚宴都能吃出一脸我也想要的表情。
赵雪看了看台上那对新人,新娘子笑得酒窝都出来了。结婚,她倒是想结,她敢跟他们结婚吗?她敢结,国家也不敢放过她啊。重婚罪了解一下!而且就算她只跟一个人结了,另外三个人怎么办?排队吗?谁先谁后?谁当那个领证的,谁当那个没证的?这个问题不能想,一想就头疼。所以赵雪不敢想。
她低着头把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其实经过被绑走,她发现了一件事,她没办法回到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样子了。她试想过如果现在让她回到大三之前那种没遇到他们的生活,她还是会觉得挺好的,但是她会很不习惯,也会特别想他们,她已经习惯了他们在身边的感觉,习惯了被他们爱着。
当然这件事除了她自己知道,另外四个当事人完全不知情。所以赵雪有时候会在他们小心翼翼的讨好里有一种旁观者的轻松,他们各有各的手段,各有各的心机,在同一屋檐下各怀鬼胎地想把赵雪往自己这边拉一点。
赵雪看着他们折腾,觉得挺有趣的。
日子就这样平平稳稳地到了1月中旬。赵雪的期末考试在1月下旬,必须回s市了。走的那天奶奶站在门口送他们,跟赵雪说好好考试,考完了回来过年。赵雪点头,让她和爸妈保重身体,她很快就回来。车开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奶奶一直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点。
回到s市之后,四个人对赵雪的紧张程度比在安吉的时候更甚了,毕竟在安吉她身边随时都有人,他们都有空陪她,回s市他们得上班。赵雪被绑架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里,拔不出来。苏萧染开始每天都接送她去学校。吴洛辰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一条消息,内容无非是“在干嘛”“吃了没”“累不累”,频率高到赵雪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设了定时闹钟。周旭屿从他妈那里请了很久的假,用来复习和考试,当然他也陪赵雪一起复习。麦艾斯没有说什么陪不陪的话,但赵雪发现她出门的时候身后总有一辆车不紧不慢地跟着,一直跟到她进了学校。
赵雪觉得他们有点过度紧张了,但她没有说他们,因为她知道他们怕什么。他们怕她再突然不见了,怕她再被人从他们身边带走,怕她再出现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那种“怕”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她说了也没用,不如让他们跟着。
1月下旬赵雪开始考试。她考试的时候四个人比她还紧张,不止让阿姨变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他们在家里不敢弄出一点声响,连给对方找茬的事都不做了,赵雪考最后一科的那个下午交卷出来,在走廊里看到在等着的四个人,她忽然觉得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考完试之后,赵雪彻底放松了。舍友们约她去吃火锅、唱k、逛街,她每次都去了。四个人谁都没有拦她,但赵雪知道他们每次都在她出门之后会和跟着她的保镖确认她的位置。她假装不知道。
有天晚上赵雪和朋友们聚餐喝了点酒。不多,也就一瓶啤酒,脸就红透了,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句,但没有醉。她回到别墅的时候快十一点了,一进门就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苏萧染不在家,他去海城了,苏氏的年会虽然他没去参加,但有一些后续的事需要他亲自过去处理。麦艾斯也不在,法国那边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周旭屿在公司加班,陈氏集团年底事多,他已经好几天都是半夜才回来。
客厅里只有吴洛辰,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的看着电影,等赵雪回家,银白色的头发散在靠枕上,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他看到赵雪进来,从沙发上直起身,“喝酒了?”赵雪换掉鞋,把自己扔到沙发上靠着他。“喝了一点。”吴洛辰低下头闻了闻她的头发,“啤酒。”赵雪笑了一下,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