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可能是她喝了几杯酒,那种平日里会压下去的念头在微醺的状态里松了绑。可能是他银白色的头发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太柔软,手指缠进去就松不开。可能是贴得太近了,近到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近到他肩膀的线条在指腹下绷紧了又松开,近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叫她“宝宝”的时候尾音往上翘了一下,像一把小钩子。
吴洛辰低下头亲了亲她,赵雪没有躲。她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银白色的发丝缠绕在她的指间。
吴洛辰的呼吸重了。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耳垂,从耳垂移到颈侧,他的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宝宝,你喝多了。”
赵雪的声音比他清醒:“我没有。”
吴洛辰的手指收紧了。他从沙发上把她抱起来,赵雪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吴洛辰抱着她上楼的时候脚在楼梯上绊了一下,他稳住身体把赵雪往怀里又搂紧了一些,低头看她的脸。她没有看他,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耳朵红透了。吴洛辰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深呼吸了好几下,一点用都没有。
他把她放在床上,赵雪躺在床上看着他的银白色头发垂下来,发梢扫过她的脸颊有点痒。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是亮晶晶的。
后面的事赵雪记得不是特别清楚,酒精让她有点迷糊,也让她不那么紧张。她只记得他的手指在发抖,她记得他的体温很高,贴着她的皮肤像一团移动的火。她记得他叫“宝宝”的声音从清晰变得含混,很快变成了只有她能听到的气音。她还记得那一刻他的表情,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伏在她身上不动了,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比她还重。
赵雪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推了推他问他怎么了。他闷闷地说了一句“没事”,声音哑得不像他的声音,但赵雪听到他声音里有羞愧和不敢相信。她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吴洛辰从她身上翻下去躺在旁边,脸埋在枕头里不肯转过来,赵雪侧过身看他,看到他的耳廓红得像要滴血。
赵雪的困意在那一瞬间醒了不少,她坐起来转过头看着吴洛辰,吴洛辰从枕头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赵雪半张着嘴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欲言又止的像是想解释,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第一次。赵雪看着他那张脸,从抽屉里拿出了计生用品,别的没说,只是在他非要证明自己的时候,坚持让他做了措施。
吴洛辰在这件事上没有一点话语权,赵雪说戴就戴,说不戴就不戴,他的意见不重要,他也不敢有意见,因为他心虚,毕竟赵雪好像察觉到他的想法了。第二天早上赵雪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吴洛辰还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跟着她转。赵雪走到床头柜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拆开,把药片放进嘴里,就着水咽了下去。
吴洛辰看着她吃药的动作,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个小盒子上,又移回她脸上,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不敢阻止她,他也没办法说“你不用吃”,因为说了就会被追问为什么,到时候更没机会了。他只能看着她把药咽下去。
赵雪把水杯放下,转过头看到吴洛辰的表情。他的眼角微微往下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大型犬,委屈的、哀怨的、不敢说的。
赵雪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吴洛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闷闷地说了一句:“没什么。”赵雪盯着他看了几秒,从他拉被子的速度和闷闷的语气里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大概是对昨晚第一次的时长不太满意,所以今天才这副表情。她觉得很冤枉,昨晚又不是她按了暂停键,是他自己太激动了没稳住,跟她有什么关系?赵雪决定不理他,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