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回头看了一眼林依依和黄浩。
林依依站在那儿，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她看着秦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挤出一句话：
“小心点。”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散。
黄浩站在她旁边，冲秦风点点头。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点头里有关心，有信任，也有“你放心去吧”的意思。
秦风握紧口袋里的兔符咒，那股熟悉的温热感传遍全身。
他转身，跟着侯逸飞，快步朝山谷方向走去。
身后，警报声还在响。
那尖锐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巨大的警告。
士兵们还在奔跑。
一队接一队，从各个方向涌出来，朝枪声最密集的地方冲去。他们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擂鼓一样。
前方，枪声越来越密集。
哒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像爆豆子一样炸开，连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枪声里，夹杂着那种奇怪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秦风跟着侯逸飞，一路向下。
脚下的石阶还是那些石阶，但此刻走起来，感觉完全不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声枪响都像砸在心上。
他握紧口袋里的兔符咒，随时准备动用。
前面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秦风跟着侯逸飞，快步穿过最后一道警戒线，来到山谷的入口处。
眼前的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口气吸进去，凉得从喉咙一直凉到肺里，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一个人站在这片山谷里，对着那口青铜棺材发愣，对着那些碎龙研究，往那个黑洞洞的缺口里扔石头。
那时候，这里一片寂静。只有月光洒在山坡上，只有风偶尔吹过树梢，只有那些古老的碎片静静地躺着。
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蛇。
全是蛇。
大的、小的、粗的、细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片蠕动的海洋，把那片区域完全淹没。
它们覆盖了山坡，覆盖了岩石，覆盖了那些碎龙的残骸，覆盖了那口青铜棺材——不，棺材已经看不见了，被无数的蛇身完全遮住。
最小的也有三四米长，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最大的——秦风看见一条，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十几米，身体比水桶还粗，鳞片有巴掌那么大，在月光下像一层层铁甲。
它的头高高昂起，吐着信子，那双眼睛像两个灯笼，血红血红的，死死盯着防线这边。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就像凭空出现一样，一只接一只，源源不断。
从黑暗里涌出来，从岩石缝里钻出来，从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冒出来。
有的缠绕在树上，把树干勒得嘎嘎作响；有的盘踞在岩石上，像一座座小山；有的在地上蜿蜒游动，像一条条流动的河。
那些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盏小灯笼，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数都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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