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从杨树中间穿过去，笔直地通向城门。
然后秦风看到了人群。
黑压压的人群，从函谷关的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公路两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站在路边的土坡上，有的蹲在杨树底下，有的挤在城门口的台阶上。
有人举着横幅，红色的布面上写着白色的大字，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来；有人拿着灯牌，那种演唱会常用的荧光灯牌，上面闪着彩色的光；还有人挥舞着旗子，小旗子在人头上方飘来飘去，像一片彩色的海浪。
秦风眯起眼，把车速放慢了些，看清了横幅上的字——
“风神欢迎来函谷关！”
“函谷关人民永远支持你！”
“风哥！挖宝！挖宝！”
还有一块灯牌特别大，用粉色的灯管弯出了“封神”两个字，在一堆灯牌里格外显眼。
有人站在人群最前面，举着一个大喇叭，正在喊着什么，但离得还远，听不清。
人群里有人朝他这边指指点点，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他的车拍，有人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
秦风愣住了。
他的脚从油门上抬起来，越野车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降成了低沉的嗡嗡声。
他盯着那些横幅，那些灯牌，那些挥舞的旗子，眉头皱着，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这些人，是来欢迎他的？
林依依也傻眼了，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那抖动从手腕开始，沿着手臂一直蔓延到肩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跟着一晃一晃的。
她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倒映着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和那些花花绿绿的灯牌。
她的声音发飘，像是从别人嘴里跑出来的，又轻又软：“这……这也太多人了吧……”
黄浩从后座探出头来，半个身子挤到前排两个座椅中间，下巴差点搁到林依依的肩膀上。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那抽动的弧度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这下麻烦了。”
车队缓缓减速。
那些装甲车的刹车灯一排排亮起来，红色的光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带起一蓬蓬细碎的尘土。
最前面的警车已经停了下来，几个警察从车里跳出来，快步走到人群前面，张开双臂，开始疏导。
车队在人群外围缓缓停下，发动机的轰鸣声降成了低沉的怠速声，像一群喘着粗气的巨兽。
秦风推开车门。
脚刚落地，踩在路边的碎石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欢呼声就像海浪一样涌过来。
那声音太大、太密、太急了，像一堵声浪的墙，扑面而来，撞得人耳膜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