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逸飞的人反应更快。
车队里那些装甲车还没停稳,轮胎下的尘土还在往上飘,士兵们就已经从车厢后面跳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几个人一组,迅速在人群和函谷关之间拉开了一条黄色的警戒带,塑料带子在晨风中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一个军官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走到人群前方,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器,蓝色的塑料外壳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站定,脚跟并拢,腰板挺得笔直,把扩音器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各位游客,各位朋友,因特殊情况,函谷关景区临时封闭!请大家配合,有序撤离!”
那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从扩音器里冲出来,在城门和山丘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下,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人群一阵骚动,像被风吹过的麦田,齐刷刷地晃了一下。
“为什么封闭?我们等了好久了!”
一个穿红衣服的大姐扯着嗓子喊,声音又尖又亮,在嘈杂的人群里格外突出。
她手里举着一块灯牌,上面闪着“风神”两个字,粉色的灯光在晨光中有些发白。
“风哥还在那儿呢!让我们看一眼!”
旁边的小伙子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委屈和不甘。
他把手机举得更高了,镜头越过警戒线,对准了秦风那辆黑色越野车的方向。
“就是,我们又不是来捣乱的!”
有人从人群后面喊,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前面的人挡住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的像一群炸了窝的蜜蜂。
有人往后退了几步,回头张望;也有人往前挤了半步,踮着脚尖想看得更清楚些。
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姐站在原地没动,她怀里的孩子大约三四岁,小手拍着巴掌,嘴里喊着“风哥风哥”,奶声奶气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军官没有让步。
他放下扩音器,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路面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他的目光从人群的这一头扫到那一头,像一把尺子,一寸一寸地量过去。
然后他再次举起扩音器,语气比刚才更严厉了一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硬又沉:“前方危险区域,任何人不得靠近!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请立即撤离!”
更多的士兵从车上下来。
装甲车的后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士兵们鱼贯而出,迅速在警戒线后面站成一排。
他们的站位很均匀,每隔两步一个人,从函谷关的城门一直排到公路的转弯处。
他们双手背在身后,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腰杆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没有举枪,没有威胁的动作,但那股严肃的气势——像一堵墙,沉默地、不可逾越地立在那里——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开玩笑的。
人群终于开始往后退。
像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往后涌。
那些举着灯牌的、举着横幅的、举着手机的,一边退一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