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脖子仰得发酸，后颈的肌肉绷得发紧，但他顾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本书。
书。
老子写的书。
不是《道德经》，是比《道德经》更古老、更神秘、更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是五千言之前的那个版本，是文字还没有被写下来、只存在于老子脑海中的那个版本。
是道的本体，是紫气的源头，是两千年来无数人追寻却从未有人见过的——那本真正的书。
它从光柱中缓缓下降。
光柱随着它的下降而收缩，紫色的光芒从天空收回来，从群山收回来，从河流收回来，从那些跪着、站着、流泪的人们身上收回来。
光芒一寸一寸地退，像退潮的海水，温柔地、缓慢地、不舍地，把所有洒出去的光都收回到那本书里。
它悬浮在他面前，离他的脸只有一尺远。
封面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在紫色的光芒中流转、游动。
那些云霞在翻涌，那些火焰在跳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图案在变幻，每一秒都不一样，每一秒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它们像是在向他展示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秦风下意识伸出手。
手指在紫光中显得格外苍白，指甲修剪得很短，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是握铲子磨出来的。
他慢慢地把手伸过去，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敬畏，像站在万丈深渊前，像面对浩瀚星空。
指尖触到封面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感觉涌遍全身——不是紫金铃那种暖，暖得发烫；也不是至尊骨那种冷，冷得发凉。
而是一种包容万物的、浩瀚无边的温暖，像被整个宇宙拥抱。
那种温暖从指尖开始，顺着手指、手掌、手腕、手臂一路蔓延，流过肩膀，流过胸口，流过心脏，流过每一根血管、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
他感觉到自己融入了那片紫色，融入了那团光芒，融入了那本悬浮了两千年的书。
函谷关上空，紫色的太阳渐渐收敛光芒。
那些刺目的亮光慢慢暗淡下来，从耀眼的紫色变成柔和的淡紫，从淡紫变成若有若无的紫晕。
但那本书依然明亮。
封面上的纹路还在流转，一明一暗的，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在他面前，在他指尖触手可及的地方。
秦风站在函谷关前，手里捧着那本紫色的书，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书不重。
轻得像捧着一团云，轻得像握着一缕风，轻得让他几乎感觉不到手里有东西。
但那股从封面渗进掌心的温暖，却浩瀚得像整片星空。
那种温暖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从书里渗出来的，从那些流动的纹路里、从那些变幻的云霞里、从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字迹里，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掌心，顺着手腕往上蔓延，流过手臂，流过肩膀，最后停在胸口，像一颗安静的心脏在那里跳动着。
他翻开第一页。
纸页不是纸，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