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机枪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枪口还在喷着火舌；
火箭筒手扛着筒身，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瞄准镜上，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继续瞄准；
装甲车的炮手在狭小的炮塔里转动着炮管，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海星终于停了下来。
它的五只躯干缓缓收缩，像五根巨大的柱子向中间靠拢，把身体护在中间，那些暗红色的皮肤堆叠在一起，形成一道厚厚的肉墙。
那张布满牙齿的巨口对准了岸上的防线，黑洞洞的食道像一门口径巨大的炮管，对准了那些还在射击的士兵。
它发出低沉的嘶鸣，那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尖锐，而是闷闷的、沉沉的，从它身体的深处传出来，像一台巨大的发动机在低转速下运转，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警告。
海星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它怕了，是因为它在蓄力。
那些躯干上，吸盘一个个翻开，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露出里面藏着的尖刺。
那些尖刺不是一两根，是成百上千根，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每一条躯干的表面，像一排排倒插的匕首。
每一根都有手臂那么粗，一米多长，黑漆漆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尖端锋利得像针，能刺穿任何东西。
然后，它喷射了。
“嗖——嗖——嗖——”
尖刺像暴雨一样从海星身上射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它们不是一颗一颗地飞出来，是成片成片的，像无数支箭同时从弓弦上射出，密密麻麻的，把整片天空都遮住了。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无数只鸟在同时尖叫，又像无数把刀在同时划破空气。
它们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黑色的轨迹，然后重重地砸在岸上。
码头上，堆成小山的集装箱被尖刺贯穿，像纸糊的一样。
那些铁皮的箱子在尖刺面前毫无抵抗力，尖刺从这一侧穿进去，从那一侧飞出来，带起一片片碎裂的铁皮和飞溅的火花。
集装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一个压着一个，轰隆隆地砸在地上，里面的货物散落一地，五颜六色的包装盒在水泥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港口仓库的屋顶被掀翻，那些铁皮的屋顶被尖刺撕成碎片，像纸片一样在空中飞舞；墙壁被洞穿，砖石四溅，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里面的货物被尖刺打得稀烂。
停泊在岸边的几艘渔船被尖刺击中，木质和玻璃钢的船体在尖刺面前像豆腐一样脆弱，尖刺从船头穿进去，从船尾飞出来，船体炸开，碎片飞溅，海面上漂满了碎木板和泡沫块。
岸上的士兵们躲在装甲车后面。
尖刺打在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花，那声音像有人用铁锤在砸钢板，当当当的，密集得像雨点。
有人被碎屑划伤，脸颊上、手臂上、腿上，一道道血痕，鲜血从伤口渗出来，染红了迷彩服。
有人被冲击波震倒，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头盔滚到一边，挣扎着爬起来。
但没有人后退。
他们趴在地上，从装甲车的轮子后面探出头来，继续射击，继续装填，继续瞄准。
重机枪手趴在地上，枪身架在沙袋上，枪托抵着肩膀，每次击发都被震得往后一挫，但他咬着牙，死死压着枪身，让子弹持续不断地飞向那头巨兽。
火箭筒手蹲在集装箱的残骸后面，肩膀扛着筒身，眯着一只眼，瞄准着海星的身体，扣动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去，在它的皮肤上炸开一团火光。
通讯器里传来各单位的报告，声音急促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a区受损严重，三艘渔船沉没，仓库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