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挂断。
嘟嘟嘟——听筒里传来忙音。
张卫国放下通讯器,手指从金属外壳上滑落。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里那些还在肆虐的海星。
远处,那头最大的海星又砸塌了一段堤坝,五只躯干在空中挥舞,像在庆祝胜利,又像在炫耀力量。
它的身体中央,那张布满牙齿的巨口张开着,黑洞洞的,像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那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像是在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掌心里渗出细细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
......
另一边,白晨放下张卫国的电话,眉头紧锁。
那张平时总是舒展着的脸上,此刻刻满了深深的皱纹,眉心拧出一个川字,像刀刻的一样。
他把电话搁在桌上,手指在金属外壳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那是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覆盖了整面墙壁,山川河流、城市乡镇、铁路公路,密密麻麻地标注着。
他的目光从青藏高原开始,手指从那个标注着红色五角星的位置出发,一路向东、向南,划过四川,划过贵州,划过广西,最后落在雷州半岛的尖端——湛江。
太远了。
几千公里,就算飞机最快速度赶过去,也要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足够那些海星把整座港口夷为平地,足够它们冲进市区,足够它们杀死成千上万的人。
他拿起通讯器,手指按在按钮上,正要下令让最近的部队顶上去,电话忽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作战室里格外刺耳,短促而急促,像心跳。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秦风。
白晨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秦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直接切入正题:
“白叔,湛江的事我知道了。林依依去。”
白晨愣了一下。
他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秦风继续说,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她吃了响雷果实,能变成雷电。从这儿到湛江,几千公里,对她来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顿了顿,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白晨听出了那停顿里的分量:
“我也去。我有兔符咒,快。”
白晨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他的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
那些海星的尖刺能穿透装甲车,能穿透集装箱,能不能穿透雷电?
海星的防御力连导弹都打不穿,响雷果实的雷电能不能劈开?
万一林依依控制不好能力,万一秦风在高速奔跑中撞上什么东西,万一……
但,他知道秦风说得对。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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