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吸盘一个个翻开着,露出里面的尖刺,尖刺的尖端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它张开那张布满牙齿的巨口,发出一声尖啸,然后猛地挥动躯干,砸塌了最后一段堤坝。
钢筋水泥的防波堤在它面前像饼干一样脆弱,碎石飞溅,最大的石块有汽车那么大,飞出去几十米远,砸在地上,砸在集装箱上,砸在那些还没开走的军车上。
士兵们还在射击,但已经不是在进攻了,是在掩护撤退。
重机枪的枪口还在喷着火舌,但射速明显慢了,像一个人在喘息。
火箭筒手扛着筒身,但已经没有火箭弹了,筒身空荡荡地扛在肩上。
步枪手们趴在地上,一发一发地扣着扳机,弹匣快空了,枪膛里只剩最后几发子弹。
“撤退!快撤!”
军官嘶吼着,嗓子都破了音,那声音尖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丝。
他站在一辆装甲车旁边,挥舞着双臂,像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大鸟。
士兵们拖着伤员,连滚带爬地往后撤。
有人一条腿被炸断了,另一条腿还在拼命蹬,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嘴里喊着“别丢下我”,被两个人架着胳膊往后拖。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头最大的海星正缓缓向岸上移动,五只躯干在身后拖着,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
有人还在回头射击,趴在已经空无一人的掩体后面,枪托抵着肩膀,一发一发地扣着扳机,试图拖延一点时间。
秦风看着那些拼命撤退的士兵,看着他们身上的血污、脸上的疲惫、眼中的绝望,又看了看那些肆虐的海星——它们的五只躯干在天空中挥舞,像五根胜利的旗帜。
他握紧口袋里的变身器,那个小小的金属物件被他攥在手心里,外壳贴着掌心,传来一阵阵微凉的温度。
还剩两次。
但他没有急着用。
他转头看向林依依,目光落在她指尖还在跳跃的电弧上,说:“先试试你的能力。”
林依依点头。
她的眼睛亮起来,那种亮不是被光照亮的亮,是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像火焰一样的亮。
她向前迈出一步。
那一步不大,但她的身体再次化作闪电——不是飞向天空,而是直直地冲向那头最大的海星。
蓝白色的光芒在海星身上炸开,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像一颗小型的太阳在海星的身体中央爆炸。
电流像无数条蛇一样在它的躯干上蔓延、爬行、撕咬,从躯干的根部窜到顶端,从顶端窜到吸盘,从吸盘窜到尖刺,把整条躯干都包裹在蓝白色的电网中。
海星发出尖啸,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痛苦,都要愤怒。
五只躯干疯狂抽搐,像五条被电击的蛇,在天空中胡乱地挥舞、扭动、拍打。
一只躯干砸在码头上,砸出一个大坑;一只躯干扫过仓库的废墟,把那些残垣断壁扫得七零八落;一只躯干拍在海面上,溅起几十米高的水花。
但电流散去后,它依然站在那里。
外壳上只有几道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的疤痕,没有致命伤。
那些痕迹在它的硬壳上,像画上去的一样,浅得几乎看不见。
林依依落回秦风身边,皱了皱眉。
她的眉头拧在一起,眉心挤出两道细细的竖纹,嘴唇微微抿着,有些不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些电流还在指尖跳动,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头还在肆虐的海星,说:“皮太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