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身体猛地僵住，五只躯干停止了挥舞，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它们的眼睛——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的、没有神采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林依依，盯着她头顶那个越来越亮的雷球。
开始往后退。
不是那种从容的、一步一步的后退，是那种慌乱的、争先恐后的、互相碰撞的后退。
挤在一起，躯干缠绕着躯干，吸盘压着吸盘，像一群被堵在死胡同里的野兽。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依依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那动作干脆利落，像一把刀劈下来，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她头顶那个被压缩到极致的雷球，顺着她的手掌，直直地坠落下去，落在海星群中央。
然后炸开。
没有声音。
那一刻，世界是寂静的。
所有的声音——海浪的轰鸣、风的呼啸、海星偶尔发出的低鸣、岸上士兵们的惊呼——全都被抽走了，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光。
蓝白色的、刺目的、吞噬一切的光。
那光从雷球的中心向外扩散，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第一圈，吞没了离得最近的那头海星；第二圈，吞没了第二头、第三头；第三圈，吞没了剩下的所有海星。
光继续扩散，吞没了海面，把灰蓝色的海水照得透明；吞没了天空，把乌云照成了白昼。
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种颜色。
然后声音才追上来。
“轰——！！！”
巨响震天。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不像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上，砸得人喘不过气。
海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海水向四周排开，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
那些浪头扑向岸边，拍在防波堤上，拍在码头上，拍在那些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建筑上，把一切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些海星在雷暴中挣扎、抽搐、倒下。
一只躯干从天空中坠落，砸在海面上，溅起一片水花；两只躯干缠绕在一起，像两条被电死的蛇，僵硬地沉入海中；三只、四只、五只——七只海星，全部倒下，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它们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有的还在冒着青烟，有的已经被炸得残缺不全，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肌肉组织和黑色的骨骼。
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混着黑色的液体，像一锅被搅浑的浓汤。
雷暴散去，海面恢复了平静。
那些巨兽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暮色重新笼罩下来，乌云重新聚拢，天边那抹暗红色还在，但已经不再刺眼。
岸上，士兵们呆呆地站着，忘了欢呼，忘了撤退，只是看着那片被雷电犁过的海面，看着那些漂浮的尸体，看着那个站在码头边缘、浑身还缠绕着电流的女孩。
林依依落回地面，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的膝盖弯了一下，身体往前倾，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