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那个洞，去另一边，杀它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凝固了，像一颗石子被扔进了深潭，涟漪还没有来得及扩散。
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皱眉，眉心拧出两道竖纹，嘴唇微微抿着；有人沉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细碎的哒哒声；有人交换着眼神，目光从这一边飞到那一边，又从那边飞回来，像两只在黑暗中寻找彼此的萤火虫。
但没有人反驳。
白晨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像一条河流经过了最初的湍急之后，进入了平缓而深沉的中游。
“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药剂。我们需要更多的蓝色药剂，需要红色药剂，需要金色药剂。需要让更多的战士变强，需要保护我们的国家。”
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一下，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绷紧，像一张拉开的弓。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那些穿军装的人脸上，像一把尺子，一寸一寸地量过去。
“被动挨打，不是我们的风格。”
沉默了很久。那沉默像一床厚厚的棉被，把整个会议室都裹住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时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像是在替那些沉默的人数着心跳。
坐在白晨对面的一位老将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但沉稳，像一块被风沙打磨了很久的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糙的质感。
“那个洞后面是什么，我们不知道。那边有没有更危险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主动出击，风险太大。”
他的目光落在白晨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反对，是担忧。
白晨没有反驳，只是从文件最下面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那张照片不大，六寸左右，边缘有些毛糙，像是被人反复拿捏过。
照片上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在画面的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蓝色的，星星点点，一颗一颗地散布在黑暗中，有的大一些，亮一些；有的小一些，暗一些。有的孤零零地悬在那里，有的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
像一片微缩的星空，被谁不小心遗落在了那个幽深的洞穴里。那些光点静静地亮着，不闪烁，不跳动，只是安静地、沉默地、等待在那里。
“那些光点，研究院分析过了，是药剂。大量的药剂。就在洞口不远的地方。”
白晨指着照片，指尖点在照片上那个最亮的光点旁边，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兴奋，不是急切，而是一种笃定，一种“我确认过了”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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