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一一回应,语气始终平淡,像在完成一项普通的任务。但他每接一个电话,嘴角的笑意就浓一分,不是得意,是一种“我没有看错人”的欣慰。
挂断最后一个电话后,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青藏高原的方向,天边有一颗星格外明亮。不是星星,是那口玉棺的方向。那些从古棺里溢出的灵气,在夜空中凝聚、飘散、发光,像一盏遥远的灯,在黑暗中指引着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收到药剂的军区,此刻正在做同样的事情——选拔最优秀的士兵。从几万人里挑几百人,体能、心理、反应、意志,层层筛选,关关淘汰。被选中的那些人,站在操场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他们将要组建最强的队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一千支蓝色药剂,一千个强化战士。不多,但足够了。
深夜,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
那灯光是白色的,从天花板上的长管日光灯里倾泻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连角落里那盆绿植的叶片都泛着光。但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白晨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刚拟好的草案。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墨迹有深有浅,有的地方被钢笔划掉重写,留下蓝色的墨痕和纸张被划破的细小白点;有的地方在行与行之间加了小字,挤挤挨挨的,像一群站不下的乘客。
那些字迹有些潦草,有些工整,看得出写的时候思绪在不停地跳跃、转折、推翻、重来。
旁边坐着几个穿军装的人,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金色的星星一颗挨着一颗,像夜空中的星座。他们坐得很直,脊背贴着椅背,双手放在桌面上,或者交叠在膝盖上。没有人说话。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心脏。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长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长到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白晨终于开口了。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推出来的,带着一种经过了反复斟酌之后才确定的分量。
“之前,都是丧尸出来,我们打。它们出来一只,我们杀一只;出来一百只,我们杀一百只。我们永远是被动的,永远在防守,永远在等它们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草案上,像在看着一段并不遥远的过去。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急不躁,像一盏灯,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
“现在,我想换个打法。”
有人抬起头,看着他。那是一双经历过风浪的眼睛,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瞳孔里的光很亮,像一颗被擦亮的子弹。
“主动出击。”
白晨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