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还礼的时候,手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他知道这些年轻人里有人会回不来,但他也知道,没有人会后退。
与此同时,白晨的军区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营地在扩建,那些原本只够住一千人的帐篷区现在要容纳好几千人。
一顶顶新帐篷被支起来,帆布在风中哗啦啦地响,扯绳子的士兵被风吹得往后仰,脚后跟在冻硬的地上蹬出两个浅坑。
弹药在补充——一箱箱子弹、炮弹、手雷被从仓库里搬出来,堆在临时弹药库里,箱子摞箱子,摞了三层高。
有个搬箱子的新兵手滑了一下,箱子角磕在地上,旁边的老兵一把扶住。
“轻点。这里面是炮弹,不是土豆。”
新兵咽了口唾沫,接下来的动作慢了至少三倍。
装备在调试——枪械被拆开、擦油、组装,每一把都要试射。
试射场上枪声不断,靶子被打烂了一个又一个,靶壕里的报靶员用旗语示意换靶,旗子挥得都快飞出去了。
防弹衣被一件件检查,每一片插板都要敲一敲听听声音,检查员的手指在插板上弹钢琴一样敲过去,听着声音不对就挑出来扔到一边,旁边挑出来不要的插板已经堆了一小摞。
那口丧尸洞口的监控力度加强了好几倍。
摄像头从四个增加到八个,从八个增加到十二个,每一个角度都被覆盖,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死角。
其中一个摄像头被风刮歪了,五分钟之内就有人爬上去重新固定,固定完还用手拍了拍镜头,监控室里的人看着屏幕说了句“别拍镜头,反光”。
洞口周围的铁丝网被重新加固过,哨兵从两个变成了六个,瞭望塔上新架了一盏探照灯,白色的光柱在洞口来回扫,每分钟扫三次。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屏幕上永远是那同一个画面——黑沉沉的洞口,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无人机在洞口上空盘旋,旋翼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蜻蜓,操作员的拇指在遥控器的摇杆上磨出了水泡,他看了一眼,撕了块胶布贴上,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白晨站在指挥室里,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红色箭头,像一条条奔流的血管,从各个方向流向同一个点。
每个箭头代表一支队伍,每支队伍都承载着一个军区的希望,每一个战士都带着一个家的全部。
旁边一个参谋递过来一杯水,白晨没有接。
参谋把杯子放在桌角,谁也没碰。
白晨的手按在地图上,指尖落在那口丧尸洞的位置——那个标注着红色圆圈的地方,像一颗心脏。
他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向前推,手指从洞口的位置向前移动,越过那条线,进入那片空白的、完全未知的区域。
“不管那边有什么,都得去看看。”
参谋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片空白,嘴唇动了一下。
“那片区域没有任何情报,连卫星图都拍不到。”
“那就用眼睛看。”
白晨收回手,站直身体。
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地平线上,一抹橘红色的光正在慢慢扩散,像有人在天边点了一把火。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把云层烧成一片金红色。
指挥室的玻璃窗被映得发亮,战术桌上的马克杯、铅笔、地图边缘的图钉,全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黑夜正在退去,但天边那片红光不像是太阳——至少不像是正常的太阳,那个颜色太浓了,浓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平线后面燃烧。
白晨端起桌角那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
“通知所有部队,整装待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