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姓萧。”
苏衍的手微微一顿，走出药堂来到山门口。暮色中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头发全白了，面容苍老，拄着一根竹杖，和七皇子一模一样，但比七皇子更老、更瘦、更憔悴。
“九皇子。”苏衍的声音很平静。
九皇子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有泪光。“苏衍，我哥死了。”
苏衍的脑中轰的一声。七皇子死了，终究还是没能活下来。
“怎么死的？”
“自杀。他清完了忘川阁的所有余孽，觉得自己的罪赎完了，在那些被他害过的人的坟前磕了三个头，用那把杀过无数人的剑自刎了。”
苏衍的眼泪落了下来。七皇子终于解脱了。杀了那么多人，害了那么多人，背负了那么多罪孽，最后用一把剑结束了这一切。他死前说——“告诉苏衍，我对不起他。”
苏衍攥紧了拳头。
九皇子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一块玉佩，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刻着一朵莲花，和他母亲留给他的那块一模一样。一块是他的，一块是七皇子的。两块玉佩本是一对，现在物归原主。
苏衍接过玉佩攥在手心。
“苏衍，我走了。”九皇子的声音沙哑。“去哪里？”“回金陵。皇兄们死的死、亡的亡，只剩下我了。朝廷需要有人撑着，天下需要有人管着。”九皇子拄着竹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苏衍站在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那根竹杖一点一点地远去，最终什么都看不见了。
玄机阁的钟声在山谷中回荡。苏衍转身走回药堂，继续整理医案。沈清辞在一旁研磨药材，叶知秋在包装药丸。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药材碰撞的声响、药碾子滚动的声响、包装纸窸窸窣窣的声响。
窗外天黑了，悬壶巷——不，玄机阁的灯亮了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