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将册子合上，收入怀中。
南疆的事办完了，苏衍回到玄机阁。沈清辞站在山门口等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苏衍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清辞，我回来了。”
沈清辞的眼泪落了下来。
从南疆回来后，苏衍把那些余孽的口供整理成册，派人送去金陵交给九皇子。九皇子收到后批复——“悉数斩立决。”十六个人，十六颗人头，在菜市口落了地。
苏衍没有去看。他不喜欢看人被杀。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顾慎独在玄机阁住得很习惯。每天打拳、做饭、讲故事，偶尔和苏衍下棋。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棋盘摆在石桌上。
“苏衍，你的棋艺退步了。”顾慎独落下一子。
苏衍看着棋盘。“心不静。”
顾慎独抬起头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想昭昭。想她要是还活着该多好。能看到这些余孽伏法，能看到你在这里下棋，能看到玄机阁越来越好。”
顾慎独的眼眶红了，低下头看着棋盘。“她看得到。她在天上看着呢。”
苏衍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没有一丝云。
从那天起，苏衍每天下午都陪顾慎独下棋。他的棋艺慢慢恢复，慢慢能和顾慎独下个平手了。顾慎独很高兴，说苏衍是他的关门弟子。苏衍没有反驳。
这天傍晚，药堂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病人。说他是病人并不准确，因为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他是金陵皇宫里的太监，姓李，四十多岁。
“苏阁主，陛下让我来请您。”
苏衍放下手里的药材。“陛下怎么了？”
李公公压低声音。“陛下中毒了。太医们束手无策，陛下说只有您能救他。”
苏衍的手微微一顿。
他让叶知秋备马，连夜赶往金陵。天亮时分到了皇宫，九皇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瞳孔涣散。
苏衍把脉。
“这是忘川。”他的声音嘶哑，“有人给陛下下了忘川。”
九皇子的眼泪落了下来。“苏衍，救朕。”
苏衍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一粒解药放进九皇子嘴里。九皇子咽了下去，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嘴唇的颜色也浅了一些。
“陛下，是谁下的毒？”
九皇子闭上眼睛。“朕不知道。朕身边的人，朕一个都不敢信了。”
苏衍沉默了。
他要在皇宫里住下来，直到查出下毒之人，直到九皇子彻底痊愈，直到忘川的阴影彻底散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