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在小院住下之后,楚凡的生活质量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女娲做饭的手艺比他好,烧水的火候比他精准,连扫地都扫得比他干净。
楚凡有时候觉得不太好意思,毕竟人家一个姑娘家,跑来给他打杂。
“小娲,你歇着吧,这些我自己来。”
“不用,我喜欢做这些。”
女娲每做一件事都极其认真,因为在她看来,这座小院里的每一件物品都蕴含着大道,连扫地的笤帚上都刻着她看不懂的纹路。
她必须时刻保持着敬畏和感恩的心态。
这天下午,楚凡吃完饭后去了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屋子里隔出来的一个小角落,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他自己做的毛笔和磨出来的墨汁。
笔是用元凤掉落的秃毛做的笔尖,竹管做的笔杆。
墨是他在院子里挖到的一块黑色石头研磨出来的。
纸是他自己用树皮捶制的。
在楚凡看来,这些都是就地取材的土办法,没什么稀奇。
但女娲站在旁边看着那支笔,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笔尖的毛是元凤的羽翎,虽然看着秃秃的不起眼,但每一根都蕴含着先天五德之力。
墨石是一块大道灵石,那种东西整个洪荒也没几块。
至于那张纸,她不太确定材质,但上面泛着的光泽让她不敢直视。
“小娲,帮我研个墨。”楚凡坐下来,展开纸。
“好。”
女娲端起墨石开始研磨,磨出来的墨汁乌黑发亮,墨香浓郁得让整间屋子都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气氛中。
楚凡提笔蘸墨,想了想,开始画。
他前世学过几年美术,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基本功还在。
穿越之后闲来无事,就想画点东西打发时间。
他今天想画什么呢?
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研墨的女娲,楚凡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
前世在书上看过的一幅插画:女娲捏土造人。
那幅画他印象很深,一个美丽的女子跪在河边,手中捧着泥土,神态庄严而慈悲,身后是苍茫的天地,脚下是奔涌的河流。
他觉得那个画面很美,就决定画这个。
笔落在纸上,楚凡开始勾勒轮廓。
第一笔,是天际的线条。
女娲站在旁边,看着那一笔落下,呼吸停了。
那一笔划过纸面的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力量从笔尖流溢而出,那是天道法则的气韵,是开天辟地之初天地初分时的原始意境。
第二笔,是大地的轮廓。
第三笔,是河水的走向。
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韵味,那些线条不是普通的墨迹,而是大道在纸面上的具现。
女娲的手开始颤抖,墨石差点从手里掉下来。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继续研墨。
楚凡画得很专注,他没有察觉到旁边的女孩正在经历怎样的冲击。
画面渐渐成型,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纸上,跪在河边,双手捧着泥土,神态宁静而慈悲。
“小娲你看,像不像你?”楚凡偏头问了一句。
女娲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看到的,不是一幅简单的素描画。
纸面上的那个女子确实是她,但画中的她正在做一件她从未想到过的事情。
造人。
用泥土捏制人类。
那些泥土从画面中升腾出造化法则的气息,每一粒泥土都蕴含着天地万物的生机。
女娲盯着画面,大脑剧烈运转。
造人。
用泥土造人。
她一直在寻找的大道使命,那个万年来怎么也想不通的证道契机,就这么清清楚楚地画在了面前。
她的使命,是造人。
为洪荒创造一个全新的种族,让天地之间有生灵繁衍生息,让大道有传承和延续。
这就是她的道。
造化之道的终极使命。
那层瓶颈破碎之后一直模模糊糊的方向,在看到这幅画的瞬间彻底清晰了。
女娲握着墨石的手剧烈颤抖着,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被唤醒,那是刻在她本源里的天命。
眼眶发热,视线模糊。
她放下墨石,退后一步,撩起衣裙跪了下去。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楚凡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戳到纸上。
“小娲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他赶紧放下笔去扶女娲。
“一幅画而已,你怎么还跪上了?”
女娲抬起头看着他,眼角挂着泪水,神情激动得无以复加。
“前辈,您的大恩大德,小娲没齿难忘。”
“什么前辈?”楚凡一头雾水,“我就比你大几岁,什么前辈不前辈的。”
“您比我大的不是几岁……”女娲低声说了一句,但楚凡没听清。
“你起来再说,地上凉。”
楚凡把女娲拉了起来,看她哭得稀里哗啦的,以为是自己画得太丑把人家画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