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跨过篱笆门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脚底蔓延上来,像是有千斤巨石压在了肩膀上。
他的修为被压制了七成。
心头剧震,但他记得一路上通天教主的叮嘱,硬生生把表情控制住了,脸上维持着恭敬的微笑。
楚凡已经走在前面,手里还提着刚打好的朴剑,一边走一边指着院子里的布置随口介绍。
“地方小,你别嫌弃。”
“晚辈怎会嫌弃。”云中子跟在后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一切,脚步越走越慢。
菜地里的蔬果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每一株的叶脉中都有某种说不清的气韵在流动。
他不敢多看。
“那只鸡叫凤儿。”楚凡指了指蹲在鸡窝边上打瞌睡的元凤。
云中子的视线落在那只秃毛鸡身上。
鸡的身形不大,毛也没几根,但他的灵识在接触到它气息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凤族之祖。
那是凤族之祖。
“它平时挺安静的,就是偶尔半夜打鸣,吵得很。”楚凡无奈地笑了一声。
云中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嗓音发紧:“是,是只好鸡。”
“那条狗叫大黄,你进来的时候它没冲你叫吧?”
云中子回头,看到院门边趴着一条大黄狗,正懒洋洋地晒太阳,尾巴偶尔甩一下。
始麒麟。
那是始麒麟。
“没有,大黄很温顺。”云中子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觉得自己控制得还不错。
“大黄脾气确实好,就是上次有个猎户来,它咬了人家一口,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楚凡把云中子领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旁边,招呼他坐下。
石桌边上蹲着一个扎着双髻的年轻女子,正在择菜。
“小娲,这位是云中子,来聊剑的。”
“给他倒碗水。”
女娲放下手里的菜叶,起身朝屋里走去。
云中子看着那个女子的背影,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他在终南山修行了三万年,虽然道行不深,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那个择菜的女子身上流淌着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大能都要恐怖。
“你从终南山来的?”楚凡坐下来,把朴剑搁在桌上。
“是。”云中子收回视线,双手放在膝盖上。
“远不远?”
“走了大约三个月。”
“三个月?”楚凡吃了一惊。“那还挺远的。”
“不远。”云中子赶紧说。“能来到此处,是晚辈毕生之幸。”
“你这话说得怪客气的。”楚凡哈哈一笑。“别那么拘束,我这人没什么架子。”
女娲端着一碗水走了出来,放在云中子面前。
云中子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水。
水面清澈,但有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气息在其中沉浮流转。
三光神水。
他抬头看了一眼女娲,女娲面带微笑,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云中子端起碗,小口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流进喉咙的瞬间,他的丹田里像是被点了一把火。
被压制了七成的修为在体内翻涌,经脉中每一处暗伤和淤堵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赶紧放下碗,怕自己当场失态。
“水怎么样?”楚凡问。“我们这边没什么好茶叶,只有白开水。”
“好水。”云中子的声音有些沙哑。“非常好的水。”
“那就多喝点。”楚凡推了推碗。
云中子不敢再喝了,怕喝多了直接当场突破。
他稳了稳心神,将话题引回正轨。
“楚前辈,晚辈听闻您的剑法讲究大道至简,去繁存真,不知可否让晚辈开开眼界?”
“前辈就别叫了,叫我楚凡就行。”楚凡摆了摆手。“我那算什么剑法,就是切菜的时候琢磨出来的三招。”
“切菜?”
“对,撩劈刺三个动作。”楚凡拿起朴剑,站起来比划了一下。“就这么简单,没什么花头。”
云中子看着楚凡手里那把暗银色的长剑,眼角抽了一下。
那把剑的品质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比他在终南山洞府里供奉了两万年的那件法宝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