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说是自己打的。
自己打的。
“你也带了剑？”楚凡注意到云中子腰间挂着的一把长剑。
“带了。”云中子解下剑，双手递给楚凡。“这是晚辈自幼随身的佩剑。”
楚凡接过来看了看。“不错，挺漂亮的。”
他又把剑递回去。
“你先练几招给我看看，我帮你参谋参谋。”楚凡坐回石桌旁，做出一副行家评审的姿态。
云中子心中忐忑，但既然来了就不能怯场。
他站到院子空地上，深呼一口气，拔剑出鞘，缓缓起势。
他的剑法脱胎于阐教一脉，注重控制与精妙，每一剑都有明确的攻防意图。
剑光在院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轻灵而不失锋锐。
楚凡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频频点头。
“行，能看出基本功很扎实。”
云中子停下来，恭敬地等着评价。
楚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的剑法比通天道长当初演示给我看的时候要朴实得多，这一点很好。”
“但有个问题。”
“请楚凡指教。”
“你出剑的时候想的事情太多了。”楚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每一剑都在想怎么攻怎么守，想得太复杂，反而慢了半拍。”
云中子愣住了。
“通天道长以前也有这个毛病。”楚凡笑道。“后来我告诉他，切菜的时候你不会想这一刀是用来攻还是用来守的，你只想把菜切好。”
“剑法也是一样的道理，别想太多，想切就切。”
这番话从一个凡人嘴里说出来，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但在云中子耳中，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里掀起了巨浪。
他攥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松开，重新握紧。
“楚凡说得对。”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想切就切。”
此时此刻，篱笆外面的草棚群里也不太平。
通天教主坐在自己的草棚前，手里拿着一根草茎，眼睛盯着院子里的方向。
老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在教剑了？”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
“来得巧，正好赶上他打完新剑。”老子捋了捋胡子。“这个云中子，根骨倒是不错。”
“根骨是其次。”通天教主折断了手里的草茎。
“他对剑有执念，但不是坏的那种执念，是真心喜欢。”
老子看了他一眼。
“听你这口气，是动了收徒的心思？”
通天教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看着院子的方向。
院子里传来楚凡爽朗的笑声。
“来来来，正好中午了，留下来吃个饭再聊。”
云中子跟着楚凡走进屋里。
他经过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门框边上靠着的一把黑色铁斧。
斧身上锈迹斑驳，看起来年头不短了。
但从那把斧头里面透出来的压迫感，让云中子差点没站稳。
他几乎是贴着墙走过那把斧头的。
进了屋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两个人在干活了。
一个高瘦的男子在灶台边烧火，一个壮实的男子在案板上切菜。
云中子看到他们的脸时，差点把剑摔在地上。
帝俊。
太一。
妖族的两位至尊。
在这里烧火切菜。
帝俊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朝他微微颔首，然后继续往灶里添柴。
太一连头都没抬，手上剁排骨的动作利落得很。
云中子走到角落里，悄悄坐下来，心想自己这辈子见过的大场面，加起来都不如今天这一个中午。
楚凡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灶台那边走过来。
“尝尝我的手艺，别客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