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海。
楚凡从岬角上往东走了大半天，大泽渐渐窄了下来，最终变成一道宽阔的水道，汇入了一片更加浩瀚的水域。
水的颜色从银灰变成了墨蓝。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
咸的。
带着一股浓烈的海腥气。
楚凡站在水道和大海的交界处，整个人都呆住了。
海面一望无际，比大泽宽出何止百倍，浪头从远处一排排涌过来，拍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
天空中有大鸟在盘旋，翅膀展开足有一丈多宽。
“好大。”楚凡吞了一口口水，“这就是东海？”
大黄在他脚边坐下来，望着海面。
小蓝缩在他肩膀上，被海风吹得有点紧张，尾巴缠得更紧了。
“姜老头说得对，大到以为那就是天的尽头。”楚凡感叹了一声，“可惜他不在，不然一起看也挺好。”
他在岸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礁石坐下来，从包袱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海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但很舒服。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水面。”他对大黄说，“在家那会儿只看过河流和池塘，大泽算是见过最大的了，结果海比大泽还大这么多。”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
左手边是一片绵延的沙滩，沙子是浅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右手边是一片嶙峋的礁石区，礁石上长满了贝壳和海藻，退潮后留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洼。
远处，沙滩的尽头隐约能看到几缕炊烟。
“那边好像有人家。”楚凡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去看看。”
沿着沙滩走了约莫三四里路，炊烟越来越清晰，一个小渔村出现在了视野中。
渔村不大，二三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用木头和石头搭建的，靠海的那面墙被海风吹得发白。
村口的空地上晾着几张渔网，一群孩子在沙地上追逐打闹。
几个赤膊的汉子坐在树荫下修补渔网，嘴里叼着烟斗。
楚凡走过去的时候，一个年纪稍大的汉子先注意到了他。
“外乡人？”
“对，从西边来的。”楚凡笑着抱了抱拳，“大哥，这地方叫什么？”
“潮音村。”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大黄和肩上的小蓝，“你这狗真壮实，肩膀上趴的是什么？蛇？”
“蜥蜴。”楚凡随口答了一句，“路上捡的。”
“头一回见这种蜥蜴，还带犄角的。”汉子咧嘴笑了笑，“你来这干啥？做买卖？”
“不是，就是来看看海。”
汉子一愣，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看海？这地方天天看海，看了一辈子。”“你们外乡人倒稀罕这个。”
“海确实好看。”楚凡真心实意地说，“我在山上住了大半年，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水面。”
汉子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行，你要住的话村东头有个空棚子，原来是晒鱼干用的，收拾收拾能住人。”“不收你钱，住几天都成。”
“那太谢谢了。”楚凡从包袱里摸出一块灵米饼，递了过去，“大哥你吃块饼，算我的谢礼。”
汉子接过饼，闻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米香涌入鼻腔，他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