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在崖顶上吃完了午饭,正打算下崖回潮音村。
海面上忽然起了变化。
崖下的海水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直径十几丈的漩涡。
漩涡中间,一个人影从水中缓缓升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站在一条巨大鲸鱼背上升了起来。
那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魁梧,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袍,腰间缠着一条银色的带子,头发束在脑后,几缕白发在海风中飘荡。
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海水一样。
在他身后,还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之前那个穿黑色蛟鳞甲的青年,手里拎着一个木匣。
另外两个是中年模样,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各持长枪,站在两侧。
楚凡在崖顶上往下看着这一幕。
“卧槽?”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一个人站在一条鲸鱼背上从海里冒出来了。
“大黄,你看到了吗?”
大黄站了起来,挡在楚凡前面。
崖下的鲸鱼在海面上停住了,蓝袍男人抬头往崖顶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
楚凡看到了蓝袍男人的眼睛。
深蓝色的,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看什么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上面的小兄弟。”蓝袍男人的声音从崖下传上来,中气十足,穿透了呼啸的海风,“敢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凡犹豫了一下。
对方人多势众,还骑着鲸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但他不太怕。
倒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强,而是大黄在。
大黄这一路上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楚凡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狗比他厉害。
只要大黄在,问题就不大。
“你们是什么人?”楚凡站在崖顶边缘往下喊。
“在下敖广。”蓝袍男人抱了抱拳,“东海渔民,世代在这片海域生活。”“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求。”
楚凡听到这人的语气和蔼,措辞有礼,不像是来找茬的。
“你们上来说吧。”他朝崖顶上的空地指了指,“在底下喊话太费嗓子。”
蓝袍男人微微一笑,转头对身后几人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脚下一蹬,从鲸鱼背上跃起,身形在崖壁上借了一力,稳稳落在了崖顶上。
动作轻盈飘逸,比楚凡见过的所有人都流畅。
这身法不比通天道长差多少。
黑甲青年和红白脸二将也跟着跳了上来。
四个人站在崖顶上,面对着楚凡和大黄。
敖广的目光先落在了大黄身上。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始麒麟的气息被大黄压制得很好,但敖广活了几十万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那条看似普通的大黄狗,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的龙鳞都在微微颤动。
夜叉没有说错。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楚凡腰间。
两把剑。
一把暗银色的完整长剑,一把墨绿色的断剑。
敖广看到那把断剑的瞬间,整个人定住了。
沧溟。
剑柄上那两个字虽然模糊了,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的剑。
他亲手铸造,随身佩戴了几万年的剑。
三万年前在东海之战中被斩断,剑身遗失的那把剑。
敖广的喉咙动了一下。
“小兄弟。”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腰间这把短剑,是从哪里得来的?”
楚凡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礁石上捡的,在潮音村西边的礁石区。”
“断的时候就这样了,我磨了一下,还挺好用。”
敖广的嘴角动了动。
“磨了一下?”
“对啊,断口不平整,我给打磨了一下,现在削果子很顺手。”
敖广沉默了。
削果子。
他三万年念念不忘的沧溟剑断刃,被一个年轻人在礁石上捡到之后拿来削果子。
他身后的黑甲青年敖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出声。
红白脸二将则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把剑是我的。”敖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楚凡一愣。
“你的?”
“沧溟剑。”敖广伸出右手,手掌朝上,“三万年前在东海之战中折断,剑身遗失至今。”“它是我的本命佩剑。”
楚凡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断剑。
又看了看敖广。
“你是来找我要回去的?”
敖广张了张嘴,想说是。
但他看到了楚凡腰间的断剑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