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准提走后的第五天。
楚凡坐在院子里发呆。
女娲在旁边择菜。
大黄趴在门口。
一切看上去跟往常一样。
但楚凡脑子里在想事情。
“小娲。”
“嗯？”
“你说会不会是我人品有问题？”
女娲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看啊。”楚凡掰着手指头算。
“帝大哥来我这里种了几个月菜，走了。”
“帝江大哥几个人住了一阵子，走了。”
“接引大哥准提大哥也走了。”
“每个人走的时候都说有急事。”
“但怎么这些急事偏偏都是差不多时候有的？”
“一个两个有急事我信，七八个人同时有急事？”
“这不科学啊。”
女娲不知道科学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楚凡的意思。
他开始怀疑了。
不是怀疑身份的那种怀疑。
是怀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大家集体离开的那种怀疑。
“可能真的是巧合。”女娲努力保持着自然的语气。
“不像巧合。”楚凡摇了摇头。
“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走了的那些人里面有两拨。”
“帝大哥、太一大哥是一拨的，他们平时总在一起。”
“帝江大哥他们是另一拨的，跟祝融大哥他们关系好。”
“这两拨人好像不怎么说话。”
女娲择菜的手微微用了一点力。
“他们只是不太熟。”
“不熟也不至于吃饭都不坐一起吧？”楚凡歪了歪头。
“上次有一回我注意到帝大哥和祝融大哥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我觉得不太对。”
“怎么说呢，不像朋友之间的那种看法。”
“更像是两个不太对付的人碰面了。”
女娲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楚凡的观察力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巫妖两族的仇恨和量劫的存在，但他作为一个正常人的社交直觉告诉他，这两拨人之间有问题。
“小娲，你说实话。”楚凡转过头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帝大哥和祝融大哥之间有什么过节？”
女娲面对楚凡的目光，在心里组织了好一会儿措辞。
“大概是以前有些摩擦吧。”她说。
“他们各自的家族之间不太和睦，有些老矛盾。”
“老矛盾？”楚凡来了精神。
“什么矛盾？因为地盘？还是因为资源？”
“都有吧。”女娲尽量说得模糊。
“洪荒很大，各个势力之间的利益纠纷一直都有。”
“哦，我懂了。”楚凡恍然大悟。
“就是家族争斗嘛。”
“这在武侠小说里太常见了。”
“两大家族因为地盘和资源的问题世代为仇，然后越打越大，最后变成了你死我活的仇恨。”
“唉。”他叹了口气。
“打来打去的有什么意思？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不拢的话就各退一步，天底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矛盾。”
女娲看着他。
他说的话很天真。
但也很诚恳。
作为一个圣人她知道巫妖两族的矛盾不是谈一谈就能解决的。
那是两个物种之间从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根本对立。
巫族源于盘古的血脉，掌控洪荒大地。
妖族源于星辰和山川的精灵，占据天空。
天和地之间的争夺从来就没有停过。
但楚凡不知道这些。
在他眼里这就是两个家族不对付。
“如果有机会的话。”楚凡忽然说了一句。
“你帮我把他们叫到一起坐坐。”
“帝大哥还有祝融大哥他们，叫到一个桌子上吃顿饭。”
“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别在背后较劲。”
女娲呆了一下。
让帝俊和祝融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帝俊是妖族天帝。
祝融是巫族祖巫。
让这两个人坐一桌吃饭不打起来？
在整个洪荒的历史上，这件事从来没有成功过。
每次巫妖两族的首领碰面，最后都是以打架收场。
“楚凡。”女娲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他们之间的矛盾可能比你想的要严重。”
“多严重？”
“非常严重。”
“打过架？”
“打过。”
“打得厉害？”
“很厉害。”
楚凡吸了口气。
“那更得坐下来谈了。”
“越是打过架的人越需要一个机会和解。”
“不然越积越深，迟早出大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不是在开玩笑。
女娲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虽然简单到让人想笑，但偏偏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不是因为他有多高深的智慧。
而是因为他的出发点太过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