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吃到了半夜。
所有人都撑了。
楚凡是最后一个收筷子的。
“回头我把这锅汤留着。”他把铜锅端进了厨房。
“明天早上加点米煮粥喝。”
火锅汤底煮粥。
女娲已经不想评价了。
那锅汤底经过一整晚的涮煮，多种先天灵材的精华全部溶解在了里面，浓度已经高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用来煮粥的话那碗粥的品质大概能跟鸿钧的大道茶掰掰手腕。
楚凡把碗筷收拾好之后打了个哈欠。
“明天继续，火锅得吃好几天才过瘾。”
他回屋睡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之后，罗睺没有立刻回他的棚子。
他站在石板路的中段。
脚底的道韵在轻轻震荡。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了鸿钧的棚子前面。
鸿钧还在。
“罗睺。”鸿钧没有睁眼。
“鸿钧。”罗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在想什么？”鸿钧问。
“我在想一件事。”罗睺的语气跟以往不同了。
没有了玩世不恭的调侃。
也没有了魔祖的狠戾。
就是很平静地说话。
“量劫要来了。”罗睺说。
“是的。”
“天道在加速。”
“是的。”
“帝俊回去了，巫族那边也在准备。”
“是的。”
“你有什么计划？”
鸿钧睁开了眼。
他看着罗睺。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罗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们两个从立场上来说是对手。
鸿钧代表的是洪荒的秩序。
罗睺代表的是混沌的混乱。
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大战。
那场大战几乎把洪荒打成两半。
但现在他们坐在同一条石板路上。
同一个年轻人的院子门口。
吃了同一锅火锅。
“我没有计划。”鸿钧说了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一句话。
罗睺看了他一眼。
“你在等楚凡。”
“你也是。”鸿钧反问。
罗睺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
“我来这里本来是为了弑天剑和道韵。”
“弑天剑没了，道韵倒是得了不少。”
“但我发现我在这里得到的最多的不是道韵。”
鸿钧等着他说下文。
“是安静。”罗睺说。
“我活了上亿年，从来没有安静过。”
“我诞生于混沌，本性是破坏和毁灭。”
“我以前觉得破坏和毁灭就是我的道。”
“但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开始怀疑了。”
鸿钧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没想到罗睺会说出这种话。
魔祖罗睺在怀疑自己的道？
这在洪荒的历史上是头一遭。
“你在这里闻到了楚凡做饭的味道。”罗睺继续说。
“你吃了他的饭喝了他的酒走了他的路。”
“你的合道进程加快了。”
“但你想过没有，你为什么在别的地方合不了道，在这里就可以？”
鸿钧没有回答。
因为他心里有答案但他不想承认。
“因为你在别的地方太忙了。”罗睺替他说了。
“你在推演天机，在布局洪荒，在平衡各方势力，在计算量劫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