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心动了。
“你等着。”他转身就走。
沈清秋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变得漠然而平静。
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镇国公府确实有一笔暗产,藏在城外的庄子里,大概价值七万两白银。原主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爹沈知节在被抓的前一晚,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了这个最聪慧的女儿。
而韩修文,也确实是她的表哥,也确确实实正在流放的路上。
这笔银子和这个人,都是真的。
但差役不知道的是——这个所谓的好主意,从根子上就是一个死局。
韩修文这个人,她从前世智库的工作经验里就能判断出来:顺风顺水时是个好亲戚,一旦落难,就是第一个出卖同伴的小人。原主的记忆里,韩修文去年就曾经为了自保,把同僚的秘密捅给过御史台。
如果差役真的找到韩修文,告诉他沈蘅手里有一大笔暗产——
韩修文会怎么选?
他一定会想办法拿到这笔钱。而拿到这笔钱最快的方式,不是带着沈蘅一起跑,而是……杀了她。
一个十五岁的弱女子,在流放路上“病死”或者“意外身亡”,太正常了。
所以这个计策的结局只有一个:韩修文会来,会动手,而沈清秋会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反手把他和这个贪心差役一起送进地狱。
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她给出去的每一个信息都是真的,所以她不怕查。她只是利用了两个贪婪之人的贪欲,让他们自己走进绞索。
前世她管这种策略叫“饵料分析法”——
高明的算计,从来不是把别人当傻子,而是把别人当聪明人。聪明人会为了利益做出可以预判的选择,而你只需要提前把所有路口都布置好,等着他踩进来。
沈清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门外传来差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轻声说了句前世工作时常说的话:“不要怪我狠,这个世道,不狠的人活不过三集。”
此时她并不知道,五百里外的御书房里,一个年轻的帝王正放下手中的密折,眉头微微皱起。
密折上只有一行字:
“镇国公案疑点丛生,沈知节或遭构陷。”
皇帝将密折按在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沈知节的女儿……现在押到哪儿了?”
暗卫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回陛下,已过青州,三日后到嘉陵关。”
皇帝想了想,嘴角微勾。
“先不急。看看这丫头有没有她爹说的那么聪明。”
他搁下朱笔,烛火映出他半张俊美到近乎凌厉的脸,眼中兴致盎然。
“一个小姑娘,在这种绝境下,会怎么做呢?”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沈清秋在柴房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天亮。
她知道,从明天起,这盘棋才真正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