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沈蘅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萧衍。”
“嗯。”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萧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不用谢朕。朕在你身边,是因为朕想在你身边。”
沈蘅的脸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沈蘅变了很多——不是能力变了,是心态变了。以前她做事只问“能不能赢”,现在她做事会问“对不对得起良心”。以前她不计手段,只要能赢就行;现在她会想,这个手段会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萧衍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他没有说破。他知道,这是沈蘅在成长。从只问输赢的谋士,变成有担当的皇后。这条路不容易,但她走得很好。
造船和铸炮的事进展顺利。第一批五艘福船在三个月后下水,火炮也铸了二十门。沈蘅亲自去福建验收,看到五艘大船整齐地停泊在港口,船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老船工们跪了一地。“皇后娘娘,船造好了。请娘娘验看。”
沈蘅走上其中一艘船,从船头走到船尾,每一根缆绳、每一块木板都仔细看过。龙骨坚固,船帆结实,火炮稳固——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好。很好。”
她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面,海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一个月后,第一次海试。本宫要亲自上船。本宫要看看,大梁的船能不能打败东瀛的船。”
消息传回京城,萧衍没有反对。他知道,沈蘅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他只能做一件事——支持她。他调了一千禁军随行护卫,又让顾北辰从北境抽调了五百精兵。海试那天,沈蘅站在旗舰的船头,身后是五艘福船、二十门火炮、一千五百名将士。
“出发。”
船队缓缓驶出港口,驶向大海。
海试很顺利。福船的速度比东瀛船快,火炮的射程比东瀛火铳远。在一场模拟战斗中,大梁船队以零伤亡的代价,击沉了三艘靶船。
沈蘅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沉没的靶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东瀛人,你们等着。下次见面,就不是演习了。”
海试结束后,沈蘅给萧衍写了一封信。
“陛下,海试成功。福船速度比东瀛船快三成,火炮射程是东瀛火铳的两倍。大梁海军,从此天下无敌。臣打算在福建建立永久水师基地,常驻十艘战船、五十门火炮、三千名水兵。东瀛人若再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萧衍的回信很快就到了,只有一句话:“准。你说了算。”
沈蘅看着这六个字,笑了。萧衍这个人,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皇帝,在她面前就变成了“你说了算”的好好先生。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陛下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以前她不太信,现在她信了。萧衍看她的眼神,确实跟看别人不一样——里面多了一些东西。信任,依赖,还有爱。
从福建回京的路上,沈蘅的马车走在官道上,窗外是掠过的田野和村庄。春天了,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农人们在田间忙碌,偶尔有孩子在田埂上追逐嬉戏,笑声随风飘来。
沈蘅看着这幅田园景象,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被关在柴房里,浑身是血,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现在的她站在万人之上,有了爱她的人,有了她想保护的人。
“卫昭。”
“在。”
“你说,我是不是变了?”
卫昭想了想:“娘娘没变。娘娘只是找到了自己想保护的人。”
沈蘅看着她,笑了。
“卫昭,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臣只是说了实话。”卫昭面无表情地策马前行。
沈蘅靠在车壁上,摸出匕首,看着上面的“衍”字。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匕首上,反射出一道细细的光。
“萧衍,我回来了。”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京城越来越近。而那座皇城最高处的摘星阁上,有一个人,正望着南方,等她回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