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章的脸彻底灰败下去，手中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蘅走过去低头看着他。星光照在他的脸上，平日里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学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眼不甘的失败者。
“韩大人，你输了。”
韩章抬起头看着沈蘅，眼中满是恨意和不甘。“皇后娘娘，臣输了。但臣不服。您用的不是阳谋，是阴谋。您胜之不武。”
沈蘅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响彻夜空。“韩大人，兵不厌诈。你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服不服的。你设计杀我的时候，用的难道就是阳谋吗？”
韩章哑口无言。
“押下去。”沈蘅直起身，对顾北辰说，“关进天牢。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顾北辰一挥手，士兵上前将韩章五花大绑地拖走了。
沈蘅站在坤宁宫的院子里，目送着韩章被拖走。夜风吹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和着远处的梆子声敲了三下。三更天了，这场仗打了一个时辰。
沈蘅摸了摸袖中的虎符，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萧衍，我赢了。我替你保住了江山。
她不知道的是，萧衍一直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坤宁宫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厮杀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太监总管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劝他去安全的地方躲一躲，他不听。“陛下，坤宁宫那边打起来了，您快去避避吧。”
萧衍没有动。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坤宁宫方向，手里握着那只木雕小兔子。“她在那里，朕哪里也不去。”
厮杀声渐渐停了，火光渐渐熄了。一个暗卫飞马来报：“陛下，韩章被擒，皇后娘娘平安无事！”
萧衍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兔子，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沈蘅，你又赢了。”他轻声说，把那只小兔子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韩章的案子审得很快。铁证如山，无从抵赖——私通外敌、倒卖军火、密谋造反，每一条都是死罪。萧衍判了他斩立决，家产抄没，族人流放。
行刑那天沈蘅没有去看。她坐在坤宁宫的院子里，面前是太后送的那株牡丹，已经开了，大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娇艳欲滴，美得像一幅画。她手里握着那把匕首，翻来覆去地看着，“平安”和“衍”三个字已经快要磨平了，但她知道它们在。
卫昭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娘娘，韩章已经伏法了。”
“知道了。”
“娘娘不去看看？”
“不去了。杀人没什么好看的。看多了会做噩梦。”沈蘅的语气淡淡的。
卫昭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皇后娘娘真的变了。以前她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她知道怕了、知道躲了、知道有些东西不该看。不是变软弱了，是变有人情味了。
“娘娘，您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沈蘅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回户部。积压了一堆账册没看，再不看钱世廉该哭了。”
卫昭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位皇后娘娘，不管做了多大的事，永远记得自己还有账册没看完。当皇后当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沈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卫昭一眼。“卫昭。”
“在。”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卫昭愣了一下，然后行了个礼。“臣应该做的。”
沈蘅笑了，转身大步走向户部。阳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