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也看了这本书。她没有表态,但沈蘅注意到,太后最近看她的眼神变了——多了一些东西。欣赏,还有认可。以前是审视,现在是欣赏。一个人有没有才华,是藏不住的。太后虽然不喜欢她出风头,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才华,而且不是那种花架子,是真本事。
沈蘅看着太后眼中那丝欣赏,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太后认可她了。不是因为她收敛了,是因为她用自己的才华证明了自己。这个证明的过程很慢很难,但她做到了,用一本书做到了。
《治世策》刻印出版的那天,沈蘅去了天牢。不是去看犯人,是去看一个人——刘文渊。
永宁侯倒台后,刘文渊没有被牵连,但他主动请求削籍为民,去北境做了一方知府。在北境干了半年,政绩斐然。萧衍想把他调回京城,他婉拒了。他说在北境挺好的,不想回京城那个是非之地。
沈蘅理解他。京城确实是个是非之地,她身在其中,比谁都清楚。但她不能走,因为萧衍在这里,她的战场在这里。
“刘大人,好久不见。”沈蘅坐在天牢的会客室里,看着对面穿着囚服的刘文渊。他不是犯人,是自愿来天牢体验生活的——这个怪癖沈蘅不能理解,但尊重。
“皇后娘娘,好久不见。”刘文渊笑了笑,笑容有些憔悴,“听说娘娘写了一本书?”
“写了。今天刚刻印出来,送你一本。”沈蘅从袖中取出一本《治世策》递给他。
刘文渊接过书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他看到序言那一段话时,眼眶忽然红了。不是风大,是真的感动。
“娘娘,这本书,是臣见过的最好的治国之书。”
“刘大人过奖了。本宫只是把自己做过的事记下来而已。”沈蘅的语气很低调,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刘文渊合上书看着她。“娘娘,臣有一个请求。”
“说。”
“臣想回京城。”
沈蘅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想回京城吗?”
“那是在看到这本书之前。看了这本书,臣想回来。臣想跟着娘娘做事,臣想为大梁的百姓做点实事。”
沈蘅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好。本宫去跟陛下说。你等消息。”
刘文渊跪下。“臣谢皇后娘娘。”
窗外的阳光照进天牢,照在刘文渊身上。他穿着囚服跪在地上,但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石缝里生长的松树。
回宫的路上,沈蘅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她忽然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被关在柴房里,浑身是血,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那时候她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写一本书,会被人称为“最好的治国之书”。
“娘娘,您在想什么?”卫昭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在想一个人。”
“陛下?”
“不是。在想我自己。”沈蘅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现在我不怕了。不是因为我有权有势,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娘娘在做什么?”
“在做一个让大梁更好的梦。”
卫昭沉默了片刻。“娘娘,这个梦会成真的。”
沈蘅睁开眼看着她,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臣在。臣会帮娘娘实现这个梦。”
沈蘅的眼眶红了。“卫昭,谢谢你。”
“臣只是说了实话。”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沈蘅下车,大步走向御书房。阳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手里握着那本《治世策》,心里想着一个人。萧衍,我回来了。带着我的书,带着我的梦。你愿意跟我一起,把这个梦变成现实吗?
窗外的阳光洒在御书房的窗棂上。萧衍坐在案后手里握着那只木雕小兔子,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沈蘅,朕等你。不管你来不来,朕都在这里等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