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世策》的热度还没过去,户部就出了一件大事。
钱世廉慌慌张张地跑到坤宁宫,手里捧着一本账册,脸色白得像纸。“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沈蘅正在院子里修剪那株牡丹——太后送的那株,今年又开了,开得比去年还盛,满枝头的红花像一团火。“什么事?慢慢说,别急。”
钱世廉把账册递过来,手都在发抖。“娘娘,国库的银子快见底了。臣今天盘库,发现库银只剩下八十万两了。按朝廷的开支,最多撑三个月。”
沈蘅接过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着。户部的账目她每个月都看,但钱世廉说的“盘库”不是看账,是实打实地数银子——账上的数字可以作假,库里的银子做不了假。账上记的是一百五十万两,库里只剩八十万两。差额七十万两,人间蒸发了。
“钱大人,这七十万两银子,哪去了?”
钱世廉擦了擦额头的汗。“臣……臣不知道。臣查了账,账上没问题。但银子确实少了。臣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
沈蘅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七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有人偷了,而且能在户部眼皮子底下偷走七十万两白银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卫昭。”
“在。”
“去查。户部所有跟库银打过交道的人,从钱世廉往下,一个一个查。本宫要知道这七十万两银子是怎么没的、谁没的、什么时候没的。查不清楚,谁也别想离开京城。”
卫昭领命去了。钱世廉的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臣真的不知道啊!臣要是知道,臣早就报了啊!”
“本宫没说你知道。”沈蘅低头看着他,“但你管着户部,库银丢了,你脱不了干系。本宫给你一个机会,戴罪立功,配合卫昭查清楚这件事。查清楚了,本宫在陛下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查不清楚,你就等着跟李茂贞做邻居吧。”
钱世廉磕头如捣蒜。“臣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查了三天,真相大白了。
偷银子的是户部库吏赵德才。此人在户部干了二十年,一直负责看管库房。这二十年里,他利用职务之便,一点一点地往外偷银子。今天偷几百两,明天偷几千两,积少成多,二十年偷了整整七十万两。
偷出来的银子被他藏在了京城各处——买了宅子、买了地、开了铺子、存了钱庄。他不是一个人干的,他有一个团队——负责做假账的、负责打掩护的、负责销赃的,大大小小十几个人。
卫昭把赵德才押到沈蘅面前的时候,他已经瘫成了一摊泥。“皇后娘娘,小的该死!小的鬼迷心窍!小的知错了!”
沈蘅低头看着他。“知错?你偷了二十年,偷了七十万两,现在说知错?晚了。”
赵德才的案子震惊朝野。一个库吏偷了七十万两白银,偷了二十年,竟然没有人发现,这说明户部的管理漏洞有多大。萧衍龙颜大怒,下令将赵德才及其同伙全部处斩,家产抄没。钱世廉虽然没有参与,但负有领导责任,被降职两级,罚俸一年。
钱世廉跪在殿上,泪流满面。“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沈蘅看着钱世廉狼狈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能力一般但听话,用得好是个好帮手,用不好就是个累赘。
“钱大人,你起来。本宫有话跟你说。”
钱世廉爬起来,跟在沈蘅后面走出大殿。
“钱大人,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臣……臣不知道。”
“你最大的问题是不懂账。你不懂账,所以下面的做假账你看不出来。你不懂账,所以赵德才偷了二十年你都不知道。你不懂账,所以户部才会乱成这样。”沈蘅看着他,“本宫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把账学会。学不会,你就别当这个户部侍郎了。”
钱世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臣一定学会!臣一定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