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才的案子虽然查清了,但库银的问题没有解决——七十万两银子被追回来一部分,但还是有三十多万两被他挥霍掉了,再也追不回来了。国库本来就紧张,现在雪上加霜,朝廷的日常开支都成问题。
沈蘅坐在坤宁宫的书房里,面前摊着户部的账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开源节流——节流容易,开源难。节流就是减少开支,能不花的银子就不花。开源就是增加收入,想办法多收点银子。节流的事她让钱世廉去办,开源的事她自己来。
她想到了一个主意——发行国债。这个时代没有国债的概念,但她可以创造。以朝廷的名义向民间借钱,承诺每年给一定的利息,到期还本。百姓把钱借给朝廷,朝廷拿到钱去做事,百姓赚利息,双赢。
萧衍听完她的方案,沉默了很久。
“沈蘅,你确定百姓会借银子给朝廷?”
“臣确定。但不是所有百姓,是有钱的那些。”沈蘅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臣让人查过,京城有钱的商号有几十家,每家都有几十万两的闲钱。这些钱放在钱庄里,利息很低。如果朝廷给的利息比钱庄高,他们会愿意借给朝廷的。”
萧衍接过名单,一页一页地看着。“你怎么保证朝廷能还上?”
“用税收作保。朝廷每年的税收是一千五百万两。发行一百万的国债,就算全卖出去,也只占税收的十五分之一。每年的利息支出不超过十万两,朝廷完全负担得起。”
萧衍看了她很久。“准了。你去办。”沈蘅行了个礼转身要走。“沈蘅。”她停下脚步。“朕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朕的财神爷?”
沈蘅的耳朵红了。“陛下说过。”
“那朕再说一遍。你是朕的财神爷。”萧衍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国债的发行,比沈蘅预想的还要顺利。消息传出去后,京城的商号蜂拥而至。一百万两的国债,不到三天就卖光了。没有买到的人捶胸顿足,问朝廷什么时候再发。沈蘅让人回话——下一批等明年,大家耐心等着。
钱世廉看到国库重新充盈起来,激动得热泪盈眶。“皇后娘娘,您真是……您真是活神仙啊。”
沈蘅看着账册上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本宫不是活神仙,本宫是活阎王。活阎王不但会杀人,还会赚钱。”
国债的成功,让沈蘅在朝堂上的威望更上一层楼。那些以前说她“牝鸡司晨”的人,现在也闭嘴了——不管黑猫白猫,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皇后娘娘能赚钱,能让国库充实,能让朝廷运转,谁还在乎她是男是女?
但沈蘅知道,国债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长久之计,是发展经济、增加税收、让百姓富起来。百姓富了,朝廷才能富。这个道理上辈子她就懂,这辈子她更加坚信。
“卫昭。”
“在。”
“备马,去户部。”
“娘娘,今天不是休沐吗?”
“休沐也不能闲着。钱世廉那个笨蛋,账还没学会呢。本宫去教教他。”
卫昭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位皇后娘娘,休沐日也不休息,比上朝的皇帝还忙。但正是这份忙,让大梁的国库从空虚变成了充实。
沈蘅策马走在京城的街道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忽然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被关在柴房里,浑身是血,以为自己会死。现在的她已经是皇后了,写过书,发过国债,杀过人,救过人。
她摸了摸袖中那把匕首,“平安”和“衍”三个字已经快要磨平了,但她知道它们还在。
萧衍,我不会停的。为了你,为了大梁,为了百姓。
国库的空虚只是暂时的,但我要让它永远充实。
她策马向前,阳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身后的坤宁宫里,那株太后送的牡丹开得正盛,满枝头的红花像一团火,在风中轻轻摇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