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蘅知道，政策好定，落地难。再好的政策，执行的人不行也是白搭。她需要在各地找到靠谱的执行者。她想到了一个人——刘文渊。永宁侯的儿子，她在永宁收服的暗线，在北境做了半年知府，政绩斐然。这个人有能力，有担当，有理想。最重要的是，他听话。
“刘大人，本宫想让你去江南。不是去当官，是去督办农为国本策的落地。”
刘文渊跪在地上。“臣遵旨。臣一定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沈蘅弯腰扶起他。“刘大人，本宫不是要你给本宫做事。本宫是要你给大梁的百姓做事。你记住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本宫。”
刘文渊的眼眶红了。“臣记住了。臣一定好好干。”
农为国本策推行了半年，成果斐然。新农具在江南推广了十万亩，每亩增产两成；新种子在岭南推广了五万亩，生长期从半年缩短到三个月；新水利在各地修建了上百条水渠，灌溉面积增加了五十万亩。百姓们吃饱了饭，纷纷称赞朝廷的政策好。有人说“皇后娘娘是活菩萨下凡”，有人说“陛下真乃明君”，还有人说“大梁朝要中兴了”。
沈蘅听到这些赞美，只是笑了笑。活菩萨？她不是活菩萨，她是活阎王。活阎王会杀人，也会救人。
晚上，萧衍在御书房设了小宴。几碟小菜，一壶酒，两个人。
“沈蘅，农为国本策办得不错。”
“臣只是做了臣应该做的事。”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萧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替朕做了这么多，朕不知道怎么谢你。”
“陛下不用谢臣。臣做这些，不是为了陛下的感谢。”
“那你是为了什么？”
沈蘅放下酒杯，看着他的眼睛。“为了大梁的百姓。为了大梁的未来。为了——臣想让陛下看到一个更好的大梁。”
御书房里安静了。萧衍看着她，看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从里面看到了心疼、担忧、爱，还有一种他不确定的情感。是奉献吗？沈蘅在奉献自己的一切——时间、精力、才华、青春，全部奉献给了大梁，奉献给了他。
“沈蘅，你已经让朕看到了一个更好的大梁。”
沈蘅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酒杯，桂花酒甜甜的，很好喝。“陛下，臣还想让您看到一个更好的。臣不会停的。”
“朕知道。朕也不会停。”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沈蘅靠在萧衍肩头，闭上眼睛。她忽然想起了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被关在柴房里，浑身是血，以为自己会死。现在的她，已经是皇后了，写过书，发过国债，杀过人，救过人，减过税，搞过农业。她没有停，也不会停。
摸出那把匕首翻来覆去地看着，“平安”和“衍”三个字已经快要磨平了。但她知道它们还在，就像萧衍，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她身边。
窗外，夜风吹过，院子里的牡丹花轻轻摇曳。沈蘅把匕首收进袖中，抬头看着萧衍的侧脸。月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看得不像话，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好看。
“萧衍。”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努力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配得上你。”
萧衍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沈蘅，你不需要配得上朕，是朕需要配得上你。”
沈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难过，是高兴。是被认可的高兴，是被爱的人认可的那种高兴。她把脸埋在萧衍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萧衍，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做你的皇后。”
萧衍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他什么都没说，也不需要说。因为他知道，沈蘅懂他，就像他懂沈蘅一样深。窗外夜色温柔，月华如水。这座皇城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画里有两个人，一颗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