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沈蘅正在坤宁宫里看折子,肚子忽然疼了起来。卫昭脸色大变说娘娘您等等,臣去找太医。沈蘅咬着牙说不许走,陪着我。卫昭从来没见她这么怕过。那个面对刀剑都不眨眼的活阎王,此刻怕得像个孩子。
太医来得很快,接生的嬷嬷也来得很快。萧衍被挡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太后来了,拍拍他的手说别急,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让人给皇帝搬把椅子。萧衍坐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
坤宁宫里传来沈蘅的惨叫声。萧衍的心揪成了一团。他冲进去被太后拦住说你不能进去,女人生孩子男人不能进。萧衍说不,朕要进去。太后拗不过他,只好让他进去了。
沈蘅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看到萧衍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萧衍,好疼。臣好疼。”
萧衍握着她的手。“朕知道你疼。朕在这里,朕陪着你。”他吻了吻她的手背。“朕一步也不走。”
沈蘅咬着牙用力,惨叫声一声接一声。萧衍的手被她掐出了血印,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坤宁宫。接生的嬷嬷喜极而泣。“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位小皇子!”
沈蘅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泪流了下来。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皮肤软得像豆腐,热乎乎的像一个小火炉。萧衍看着那个小东西也哭了。
太后进来抱起小皇子,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像皇帝小时候,一模一样。”萧衍看着沈蘅说辛苦了。沈蘅说不辛苦,值得。
她看着萧衍怀里的孩子,忽然想起自己在匕首上刻的三个字——平安、衍、白。她又看了看那个小东西。娘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像你爹一样有担当,希望你一辈子都好好的。
窗外月光如水。沈蘅靠在床头,怀里是熟睡的孩子,身边是萧衍。她的手覆上那把匕首,“平安”、“衍”、“白”三个字在月光下依稀可辨。匕首上又多了一个小小的字——“安”,平安的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