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平定后，沈蘅回京的路上一直心神不宁。不是担心朝堂，是身体不太舒服——在马车上颠了几天，总觉得恶心，吃什么吐什么。卫昭担心她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要去找太医。沈蘅说不用，可能是赶路太累，回京休息几天就好了。
回京后沈蘅没有休息，直接去了户部。钱世廉看到她吓了一跳，说皇后娘娘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沈蘅说没事，有点累。钱世廉不敢多问，把积压的账册搬出来。沈蘅翻开账册，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捂着嘴跑了出去。
这次卫昭不再由着她了。太医来坤宁宫的时候，沈蘅正在看折子。太医诊了半天的脉，脸色从严肃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喜悦。他扑通一声跪下。“恭喜皇后娘娘，娘娘有喜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沈蘅愣住了。有喜了——怀孕了，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她的手覆上平坦的小腹，眼眶忽然红了。萧衍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御书房批折子，朱笔掉在地上都没发现，站起来就往外跑。太监总管跟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萧衍冲进坤宁宫的时候沈蘅正坐在床上发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握着她的手，问太医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们的声音都在发抖。沈蘅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陛下，臣要当娘了。”
萧衍的眼眶也红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沈蘅，朕要当爹了。”
消息传遍朝野，有人欢喜有人愁。最欢喜的是太后，当天就从老家赶回来，拉着沈蘅的手上下打量，说瘦了，要好好补补。最愁的是那些跟沈蘅作对的人，皇后娘娘本来就不好对付，现在有了身孕，皇帝更宠她了，以后更难对付了。
钱世廉带着户部的官员来贺喜，提了一大堆补品和小孩的衣物。沈蘅看着那些小衣服忽然笑了——她想起自己的匕首，想起匕首上刻的那三个字。“平安”、“衍”、“白”。现在又多了一个孩子。她的孩子，她和萧衍的孩子。
怀孕的日子，沈蘅没有闲着。照常去户部，照常看账册，照常跟萧衍斗嘴。萧衍不放心，让她别太累了，说户部的事暂时交给钱世廉，以后有他在。沈蘅说不行，钱世廉能力不够，怕他捅篓子。萧衍拗不过她，只好让卫昭寸步不离地跟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蘅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看着铜镜里自己臃肿的身体，忽然觉得好笑。以前她是活阎王，现在是活阎王的娘。阎王的娘也是阎王，她摸着肚子轻声说。
孩子在她肚子里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沈蘅的眼眶红了。孩子——她和萧衍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像她还是像萧衍？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像谁，她都会用生命去爱他。
预产期在秋天。秋天是个好季节，不冷不热，瓜果飘香。沈蘅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都费劲，但还是坚持每天去户部坐一会儿。